救护车赶到时林眠匍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医护人员费了些力气才将她的手指掰开,取出手机。
在门口往房间一看就能望见空落落的轮椅,正对着落地窗外的海。
林眠是活活痛晕过去的,而不是具体的某种病症。
从轮椅上摔下来,还没恢复好的伤口全部撕裂开,连同膝盖骨都因冲击力而错位。
触目惊心的诊断报告,字字都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而她在这样的撕扯痛里甚至还在电话里问了张甜不止十次
“她怎么样”
张甜在抢救室外撑着头,深呼吸着告诉自己:没事,她这个老板命大
她实在是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明明这两个人在意对方在意得要死要活,还要为了所谓面子嘴硬。
尤其是林眠,连她都看得出李婉清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倒好,找了人家又把她推开。
如果是她自己,早就把这种傻逼前任甩十万八千里远了。
但她抬头看到急救室的【手术中】灯牌还红着,又更头疼了。
这次把自己作到手术室里,下次又是哪里?
她想都不敢想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助理,她犹豫再三,还是拨了林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是林野极其平静:“你好,我是林野”
“林总你好,林眠现在在海城市中心医院急救室,麻烦您赶过来一下”
还没听到回应,就是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
“眠眠怎么了?我马上来,一会你再和我细说”林野挂了电话,张甜那句“好”都还没说出口。
这兄妹俩怎么都一个性格
等林野踏进等候区,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林眠被推进手术室也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火急火燎地跑到张甜跟前,剃得利落的板寸头上还带着些花白的异色,他大喘着气问林眠的情况。
张甜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对于和李婉清有关的事情他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
就像是知道自己妹妹和李婉清之间的事情一样。
他撑着腰,长叹了一口气。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十三年前为了避免这件事,他当了一次恶哥哥,没有劝住林眠。
这十年,他看着林眠越来越好,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娱乐公司,还成为了行业翘楚。
他真心为林眠感到骄傲,还错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直到一年前被他撞见她抱着那张泛黄的信,喝得酩酊大醉。
在大街上看着月亮喊李婉清
一边喊,一边声嘶力竭地哭。
哭了又笑
扶着她回房间时,林眠刚倒在床上,借着月光透进房间的微弱光线,他瞬间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纯白的墙上,贴了一整面的照片——
全都是李婉清
几乎每张照片都在右下角写了字。
【第一年,你去了北九州看樱花,是不是像我和你说得那样好看?】
【第二年,你去了北方的小城市,好远好远,我找的人差点跟丢你】
【第三年,你受伤了,我差点……永远失去你了。】
【第四年,你开始每天躲在琴房里,躲在公寓里,门都不出。已经很久没有你的新照片了】
【第五、六年,你封琴三年,我好想去找你,可我还没抓到他】
【第七年,你终于又开始弹琴了,我的天才小清,弹琴的时候,好美】
【你去藏区支教了,去了一个特别美的地方,我的小清,要一直好好生活才行】
林野没想到,他的妹妹居然干出了这样天大的“好事”
这是违法
这是跟踪
最后还有一张,偷拍的邱芷和李婉清坐上同一辆车的图片。
没有任何文字
可照片的角落被揉得细碎,布满了指甲痕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坐起身的林眠,她头低着,捂着膝盖,牙齿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十分响亮
她说:“我要去找你,李婉清”
随后,林野也像现在这样出现在急救室的门口。
他妹妹早就疯了
医生从手术室内出来,在面对张甜和林野时犯了难,“哪位,是病人家属?”
林野迎上去,“我是她哥哥,请问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锁得很紧,“不太乐观,但基本生命体征稳定,还要住院观察。膝盖骨错位,我们先将骨位纠正了。”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在彻底恢复膝盖之前,请一定关注患者动作。恢复期都没过还乱动什么”
林野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张甜呼出一口气,接到了公司里的电话,貌似是有新的状况出现,她今晚必须回满城了。
“林总,小林总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张甜又接起一通电话,踩着高跟消失在医院走廊。
“好”林野靠在走廊墙上,刚才医生那番话对他来说并不算好事。
如果林眠真的不能再站起来,他倒真的害怕这个妹妹会极端地要自毁。
他一直在为林眠的膝盖找专家,原本只要她好好待着,等恢复期一过,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可她一心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连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全都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