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
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几声分外刺耳的机械女声,心里却全是“不可能”可她现在实在没有头目,没有思绪。林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只留下了一句“好好生活”在朋友圈。
她颤着手给林野拨了电话,但当电话接起时,林野只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林眠留学去了,至于去的哪里,你没必要知道”
之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忙音。
留学?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和她说?
李婉清的心像寒流过境,接着就是极端的凉。她滚烫的眼泪终于砸在玻璃屏上,晕开了林眠的名字。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打旋,像她此刻混乱到失重的心跳。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林雄,林眠的父亲,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必须把一切都问清楚
林雄,肯定知道
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动号码,她拨通林雄的电话,那边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林雄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与冷硬:“哪位?”
“我是李婉清”她的声音发颤,尾音里裹着没绷住的哭腔“我想跟您见一面,关于林眠。”
林雄沉默了几秒,报了个地址:“下午三点,城东,弦霁咖啡馆。”
挂了电话,李婉清攥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让司机立刻改道去咖啡馆,一路上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那句石沉大海的“早”。还有昨天,紧紧黏着她的林眠。
但或许,从很久之前,她就在骗她。
下午三点的咖啡馆里飘着焦苦的冷萃香气,李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直到看见林雄推门进来。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拉开椅子坐下时,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连菜单都没看一眼。
“找我什么事?”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的疏离
“林眠去哪了?”李婉清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堵住,“她的电话是空号了”
林雄抬眼扫了她一眼,眼神平静万分:“她出国了,IESE,进修商务管理,以后不会回来了。”
李婉清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马克杯“哐当”撞在桌上,黑褐色的咖啡溅出来,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晕开难看的渍痕:“不可能……她昨天还……”
“她走的那天早上,是我去机场送的她。”林雄叹了一口气,又说:“所以,没什么不可能的”
“她走之前把你的联系方式全删了,手机卡直接扔了,她不想自己前途被耽误”林雄神色不变,但话却越来越狠。
“没有,我的微信她还留着”李婉清语气笃定,话里的字节却颤着。
“你再看看”林雄喝了一口咖啡,没再看她。
李婉清点开微信,发出一条:【林眠】
回应她的是:【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还有,红色感叹号
李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泪像断了线般直往下掉。她攥着桌布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还说了什么吗……”李婉清将头低得很低,手上的力度却没减少半分。
“你觉得你和我女儿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全部?”林雄原本不想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两家之前有过交集,再而,他愧于她。
可林眠不舍得说狠心话,那就他来。
“别再纠缠我的女儿了,你去过属于你的人生吧”林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里带着的是彻底的决绝。
说完,他转身就走,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卷着雨灌进来,吹得李婉清的碎发贴在脸上。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把桌布洇出一大片湿痕。手机屏幕还亮着林眠的对话框,早上发的“早”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而下面,就是红色感叹号。
她们过往的一切
都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讽刺
林眠,从很早开始就在骗她了。
她周密地计划好一切:什么时候在她的人生出现
再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留学,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知道
海城好像,又下雨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