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刚才趁她不注意把剩下的梅子酒拿走了,她把壶盖掀了。
一饮而尽。
“小清!你在干嘛?”林眠将她手里的酒壶拿走,对着空气倒了倒,还真一滴不剩了。
她下次绝对不让李婉清喝酒了,喝了酒怎么比平时冲动得多。
林眠抬眸,李婉清却犟着撇过头不看她。她无措地盘了盘手指,实在没想到自己哪里惹得她有些不开心。
“还吃吗?”林眠眨眨眼,试探性问她
“不吃,回家”李婉清眼里闪过几片白,她的世界天旋地转的,已经喝晕了。
“那我们回去吧”林眠起身,移动到李婉清身后。李婉清一站起来就有点歪歪扭扭地,她撑着点桌面,才不至于摔了。
林眠的手绕过李婉清腰间,保留一个绅士手的姿势带着李婉清往店门口走。
酒气熏天,还带着点梅子香。
林眠都有些后悔让她喝了酒,她实在没想到李婉清酒量也挺差。
她将李婉清小心翼翼地送到车子后座,自己才坐进去。
原本她想送李婉清回她在雨巷街租的房子,但回想了一下那里阴森的氛围,牙关都忍不住打颤。
不是她自己害怕,是李婉清现在这个样子在那里她不好怎么照顾。
想到这她叫司机送她们去她在华正街的那栋房子,至少今晚她能贴身照顾一下这个喝得烂醉的人。
李婉清突然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柔柔的发丝擦过林眠的脖颈,挠得她心里痒丝丝的。
她趁着月色偷看了一路的李婉清,眼神里是好几年的爱意,混杂着一丝复杂的委屈。
月是天上月,人是心上人
但这人又似明月,高悬于天却独不照她
残忍
下车后林眠摇了摇李婉清,她似乎睡得很沉,姿态美好。
林眠的心头彻底软了下来。
她没有义务要求李婉清必须喜欢她,就算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至少自己最后还能退回到朋友身份,继续以这个名义爱她。
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还让她能留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林眠让司机先把车停在路边,自己用右手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随后用力推开。
她肩头的李婉清随她的动作的惯性往前一倒,林眠手忙脚乱地扶着她的头,确定她不会倒下来的时候自己先下了车。
“小清,我要抱你下来了,不要乱动”林眠轻抚李婉清的淡眉,嘴角噙着笑。
就算是喝醉了,还是这么好看。
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林眠像虔诚的使者,用目光给她颂诗
林眠力气不大,但足够抱起她,这次抱她,背在背上。
她越来越瘦了,高中时那一点微微的脸颊肉现在都找不到一点了。
林眠抬起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秒通过,门也在下一秒就打开了。
这间房的装潢比较简约,入门处就是鞋柜和置物架。林眠胡乱将鞋脱下,穿上板拖,将背上的李婉清颠了一下,以免滑下去。
她站在走廊,一时之间呆住了。左边是客房,右边是自己的主卧。
她没有犹豫太久,选择迈向右边。
是为了让李婉清睡得舒服点。
林眠自己暗示自己。
又一次轻轻放下李婉清,她伸了个懒腰,跑去浴室拿来水盆和毛巾,打算给她擦擦脸。
她半蹲在床头,拧毛巾造成的水声滴落在盆面,在只有月光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婉清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额角的胎毛被薄汗浸透,嘴唇紧闭,呼吸平稳。
上次林眠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嘴唇,现在才发现,她的嘴唇很薄,却有颗微微凸起的唇珠,显得嘴唇没有那么凉薄了。
一丝俏皮,还有些性感。
想——
林眠赶紧摇摇头,不能再盯着看了,这样就是在乘人之危。
是犯罪
真无耻
林眠收回目光,用毛巾给她轻轻擦着额角、脸颊、鼻头,再顺延到脖颈,她突然发现李婉清耳后有一颗小痣。
她也擦了擦那颗痣
细致而认真
擦了一遍后林眠将毛巾丢进水盆,拿起盆站起来就要往浴室走,走开前还看了一眼李婉清。
她还睡着
林眠呼出一口气,算是庆幸她没被自己的动作吓醒,整个房间里只有林眠小心翼翼端着一盆水拖到地板的微声。
林眠一离开,李婉清就慢慢睁开眼,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天花板的灯从旋转到静止的画面,她的耳边响起一声嗡嗡的耳鸣。
刚林眠擦到她耳后那颗痣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不想突然一醒过来吓到林眠。
浴室的动静停了,林眠迈着步子往这边过来,闻声李婉清赶紧又闭上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她感觉自己应该做了不少丢脸的事。
但其实也没有
林眠走近她,手肘撑在床头柜上,掌面撑着下巴,垂了垂眼睫。盯着她的睡颜,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她试探性地叫她:“小清”
确认了她真的睡着了,才稍微松懈了一下表情。
“今天那只肥猫,我不喜欢它。你只对它笑,一看到我就变脸”少女说话带着委屈,挠了挠鼻子,又说
“还有蓝晴好学姐,我也不喜欢她”
所以,是吃猫的醋?
你那个学姐,我也不喜欢。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喜欢女生?”林眠说话顿了顿,语气放得很轻很轻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择偶标准”
“因为有个老是冷脸、说话不客气,很会弹琴的女孩出现了”林眠说这句话的时候撇了撇嘴,下一秒又笑起来
李婉清莫名有些紧张,又在心底期待林眠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婉清”林眠第一次这样认真喊她,听得李婉清耳尖像被吹了一口气一般
“我喜欢你,已经三年多了”林眠说完,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伸出食指捻了捻她遗落在肩头的一根发丝。
在月光下盯着这根发丝看了几秒
李婉清心里跃动着不安,不是完全的喜悦。
她也在扪心自问,自己对林眠的感受到底到何种程度,如果自己不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那她就会一直装聋作哑下去,至少这样不会伤害到彼此。
何况,她并没有准备好迈入一段亲密关系。亲人离世的残酷现实总会把她从和林眠相处的快乐瞬间拉进无边地狱,她在林眠面前的强撑,需要她在夜半从噩梦中惊醒无数次才能熟练掌握。
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漫长的雨季,在人生中每个角落遗留潮湿。
林眠躺在李婉清身侧,喉咙里像咽了一颗青梅,吐不出,下不去。
“晚安”林眠给她掖了掖被角,躺下后便侧向她这一边,像怕错过任何一秒与她相处的时间一样。
晚安,林眠。
李婉清在心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