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里有”林眠抬抬下巴,指示着不远处的一小丛
“我喜欢玫瑰”林眠自己给出了答案,又加上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喷的香水是无人区玫瑰”
“我没有注意”这是实话,李婉清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致的小事,她向来不敏感,此刻倒觉得,自己似乎算不上称职的朋友
“那你喜欢什么花?”林眠的问题来得刻意,却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在李婉清向来不擅长揣测人心,只以为是寻常闲聊
“没有什么喜欢的”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不像平日里那般冷冽,反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于她而言,世间万物,存在即有其价值,这样便足够了
林眠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再追问。
“眠眠,婉清,入座吃饭了”林野看着还在内宅门口聊着天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林眠带着李婉清进了宅子,坐在相近的两个座位。
“随便吃,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林母徐韵招呼着李婉清,给她递了一杯水过来
她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笑意,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亲和,像春日里的暖阳,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谢谢阿姨”李婉清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饭桌上林眠格外殷勤,自己没动几筷,倒是疯狂给李婉清夹菜。
“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这个也不错,你试试”
“还有这个……”
李婉清看着面前的菜碟越来越高,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叫停。
“林眠”
“嗯?”林眠筷子上还夹着一只白灼虾,欲要放到李婉清面前的菜碟里。
“我吃不下这么多”李婉清有些无奈,叹着一口气。
徐韵和林野坐在对面,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自家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的,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两人都好奇,她会如何接招。
林眠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手,捋了捋颊边的碎发,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水,却恰好对上林母带着戏谑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她心虚之下,喝水的速度快了些,竟一下子呛住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脸颊涨得通红,她难得这样失态。
李婉清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林眠摆了摆手,自己擦了擦嘴角,抬眼时,正对上李婉清蹙着眉的模样,眼底的关切毫不掩饰
“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没事,就是呛了一下”林眠还在嘴硬
“她啊,就是喝水太快了,这家伙经常这样”林野带着点嫌弃地吐槽着
亲哥吐槽,最为致命
“我哪有”林眠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服气,像只炸毛的小猫
李婉清被他们的调侃逗笑了,露出了个很标志的笑容,林眠盯着她的笑,眼里的笑意也被染得更深。
“你笑起来很好看”林眠凑李婉清近了些,故意在她耳边吹气。
李婉清面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晕开的胭脂
林眠这下满足了,将头一转就准备吃饭。
李婉清咀嚼着面前的白灼虾,沾了一点酱油,入口甜丝丝的,很鲜嫩。
她吃得不多,不过是林眠夹过来的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筷子。而林眠却像是打开了食欲的开关,一口气吃了十几只虾,饭量好得惊人。
林野从没看妹妹吃得这么多,徐韵也是第一次看女儿吃成这样。
“我吃饱了”林眠终于停下筷子,擦嘴巴的时候迎来三个人注视。
“啊?怎么了你们”林眠有些不明所以,还愣愣地东张西望
“没什么。”徐韵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关切,“吃饭香是好事。婉清,你也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婉清轻轻点头,心底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林眠这样鲜活热烈,大抵是因为身后有这样温暖的家庭,言传身教,才养出了这么纯粹的性子
吃完饭,李婉清没有在林家逗留,而是告别后就去了门口。
“那……明天见?林眠一路送她到门口,脚步拖沓,眼底满是不舍,却又强装坦荡。
“明天见”李婉清看着她呆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林眠皱了皱鼻子,一脸不解
“笑你”
“我?”
“嗯”
李婉清没有再多说话,转过身坐上了车。
“等等”林眠总是慢半拍,“我明天去看你练琴,你答应我的”
这她倒是记得清楚。
“我记得”李婉清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如果人可以变成小动物,这时候林眠就要长出尾巴来了。
林眠如果是小狗的话,尾巴都能为李婉清摇断。
“好!拜拜!”林眠笑得眼睛弯成月亮
林眠回房间后,一下子跳到自己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地板。
“哎哟!”
还有点痛。
李婉清回到家后,在日记第一页写下:
2012年,春,4.12
林眠,是我的朋友。
喜欢玫瑰,喷无人区香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