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裴恒突然停下来。

队伍立马跟着停了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听着。

常娅青侧耳倾听着，风声、树叶摇曳的声音、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还有……

“咕噜……咕噜……”

很轻，但是这声音越来越近。

常娅青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环形棱刺上。

裴恒拍了拍身后的人，示意所有人往后退。每个人都这么做着，表达着这个意思。

二十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每一步都走得极轻。退了大概三四十步，那声音好像渐渐远了。

裴恒没停，稍稍偏了一下方向，带着队伍从另一个方向绕。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石头和地面之间有着一个半人高的缝隙，虽然低矮，但是可以容纳他们二十个人。这洞前面是一片灌木丛，若不掀开，几乎是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几个人。

“就这儿了。”裴恒说着，“弯腰进去，挤一挤。”

二十个人往里面钻，不过还是太低了，恐怕连半人高都不到，也就是半大的孩子那么高。

常娅青她们这些女孩子也就勉强能坐直，像裴恒他们这些男孩，有的人坐都坐不直。

每个人胳膊贴着胳膊，金桂被挤在最里面，常娅青和岩壁之间，抱怨着，“早知道早上少吃点了……”

常娅青没理她。

元诗画被挤在另一边，身体还微微颤抖。常娅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外面，月光被灌木丛彻底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

天亮了。

常娅青是被金桂的脑袋压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二十个人挤在一起挤了一夜，这里平躺又躺不下去，大家都是靠在墙壁上睡的，一晚上睡得不好，现在睡得东倒西歪的。

金桂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常娅青轻轻把她的脑袋挪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裴恒坐在最外面，背靠着岩石，眼睛半睁半闭。

他没睡熟。

里面动静一响，他就转过头，看见常娅青醒了，微微点了点头。

常娅青也点点头。

因为常娅青的位置太靠近里面，出来几乎要从几人身上爬出来，虽然现在有尿意，但她还是没动，打算等一会，等大家都醒了再出去。

不一会儿，大家都悠悠转醒。

常娅青这才弓着身爬出去，“有动静吗？”她爬到裴恒身边用气声问。

外面是一个缓坡，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挡住了这个洞口。此时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裴恒摇摇头，“一晚上都没动静。”

常娅青松了一口气。

“我出去一下。”

裴恒看了她两眼，点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宋河。

他正往外爬，脸上是一种憋了很久的表情。

裴恒皱着眉看他。

“我去放水……”宋河小声说，“憋不住了……”

裴恒摆摆手，“快去快回”，随后看向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常娅青，“你也是。”

宋河和常娅青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裴恒本以为宋河的速度会快一点，常娅青会慢一点，没想到先回来的是常娅青。

他眉头紧皱，“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他刚要起身，突然听见宋河刚刚走向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河从灌木丛后面突然冲出来，手还拽着裤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裴哥！裴哥！”他声音完全没有控制，那份惊恐无处隐藏，“那边！那边……有人！”

所有人瞬间全部惊醒。

里面的金桂更是打了一个激灵，忘了这矮洞的事，想要起身，“咣”的一声磕到了头，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

“怎么了？怎么了？”队伍里的王天放和宋河挺近乎的，听见他的喊声连忙问，一边喊着一边往外钻。

裴恒站起身，往前走去迎宋河。

“有人？”裴恒抓着宋河问，“死的？”

宋河咽了咽唾沫，“我没细看，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常娅青刚刚回来就一直站在外面，听此看向裴恒，“去看看？”

裴恒点头，看向宋河，“在哪儿？”

宋河指了个方向，“那边，往东走大概一百步，有个水泡子，水泡子旁边有块大石头，大石头旁边就是那人。”

裴恒看着洞里往外钻的队友，没阻止他们出来，但是也没让他们跟过来，只是叫徐子阳，“走，我们去看看。”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