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漫长的几秒,彭一鸣抓住了这个空隙,贱兮兮地问:“哈哈,真有啊。”他深谙好友的脾性,要是没有遇上什么人,青知寒肯定会一秒否定,然后不耐烦地呲他一顿。
“我...确实遇上了一个,对我很好...很热情。”
彭一鸣顿时来了精神,“我去,漂亮吗?”刚问完,他就觉得问多余了。
“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我去,这么顶?有照片吗,你发我邮件,让我见见世面。”
能让青知寒说漂亮的,那得是什么绝世美女啊!
对面又沉默了,彭一鸣揶揄道:“不是,你俩还没怎么呢,这就不让看啦?我看一眼照片能把她看死啊?”
青知寒啧了一声,心道给你看了,知道是个男的,你不得吓死?
青知寒搪塞了两句,岔开问道:“那什么...我暑假结束就要回海城,我......”
“哟,那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你抓紧时间跟人家谈。”对面又沉默了,彭一鸣觉得不对劲,“你不会还没跟人摊牌吧?”
青知寒轻声回了个“嗯”。
“那姑娘多大啊。”
“十八。”
“啧啧,就这你还等着人家张嘴?”彭一鸣恨铁不成钢,“知寒,这就是你不上道了。这事儿得你张嘴啊,人姑娘那么小,就算对你有意思也会害羞,而且人那么大一美女,你小子别太端了,舔起来。”
青知寒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彭一鸣隔着手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要不要招惹人家,怕暑假结束,人家赖上你,你甩不掉?”
小心思点破,青知寒的脸有点烧。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彭一鸣继续说:“你小子平时说我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到自己就懵了?你他妈到时候随便糊弄两句,等回了海城再分手呗,她还能追到海城去找你啊?退一万步,就算追到海城又怎样,她还能逼婚啊?”
推着小车的护士路过,刺鼻的药水味让彭一鸣退后了两步,“对了,你注意点,别跟我似的弄出了人命,麻烦死了。别的再说,你先把套子备足。”
青知寒失笑道:“你他妈有病吧,八字还没一撇,备个屁。”
彭一鸣嘿嘿一笑,“少装X,你个处男,到时候干柴烈火烧起来,你以为你收得住?”
青知寒懒得再跟他贫嘴,极其认真地问:“一鸣,他人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就是......”
彭一鸣打断道:“喜欢不就得了!别有心理负担,人家又不要你负责。就算她要你负责,你该给的给,别小气。”
彭一鸣想了想,他这兄弟难得动回凡心,那姑娘肯定漂亮到一定水平了,多半性格还特合青知寒的口味。青知寒一向慎重,能问他这些问题,肯定真挺喜欢的。
“对了,那姑娘爸妈做什么的,学历家境怎么样?”
“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了,他...没上过学。”
彭一鸣心想那没戏了,“孤儿啊?怪可怜的。兄弟,你先处一个月,要是走之前还是觉得喜欢,那就养着呗。”
“养着?”
“对啊,你又不缺这个钱。”
正说着,轮到他女朋友的号了,彭一鸣朝女朋友挥了挥手,匆匆对青知寒说:“你反正又不能跟她结婚,你就参考我爸呗,岜弥山跟温哥华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养个情儿。那什么,到我的号了,等我晚上回去跟你详聊。”
青知寒握着电话发愣,太阳渐渐西斜,遥远的天际飘浮着无数朵云,这些云,时而是粉红色,时而是橙黄色,时而是深灰色,时而是雪青色,形态万千,变幻莫测。
等盘玉回来,紧锁门窗才被打开。
盘玉见青知寒恹恹的,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知寒回答:“我很好......就是今天在山上遇上蛇了,我怕蛇。”
盘玉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别上山。”顿了一下,换了说辞,“阿哥,我多给你配点味冲的药粉,蛇闻着味儿就不敢近身了。”
“好,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凤眸笑得弯弯的,潋滟眸光似一泓清泉,荡荡悠悠到了青知寒心底。
临睡前,彭一鸣打了电话来,背景音依旧吵得青知寒耳朵疼。
青知寒像最听话的优等生,听着彭老师的谆谆教诲。
“行啦,听我的准没错,到时候那姑娘你解决不了,我打飞的回来帮你解决。”
青知寒听了笑骂道:“尽扯淡。”
彭一鸣见他还踌躇不定,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知寒,其实你能问出要不要跟那姑娘好,你就已经做了决定,只不过想让我替你说出口。我们是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你从小都是想要什么都会争取的人,你在别人面前装装就算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柔和夜风吹散了月前的云,月光亮晃晃地流进了青知寒的房间。
静默半晌,青知寒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明的笑,语调也轻快起来,“行,我知道了,你少喝点,早点回去睡觉。”
彭一鸣听声就知道这小子想通了,秒挂电话接着蹦迪去了。
第二天,玉米地的活儿已经干完了,盘玉不用再外出,吃完早饭就钻进了药房里磨药粉。
青知寒在门口逡巡了几圈,他在想该怎么告白。
彭一鸣有一点说得很对,小孩年纪小,他应该主动一点。可他从来都是被表白,今天还是头一回主动跟人示爱。
盘玉见青知寒像猫儿一样在门口踱来踱去,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看了一会儿,他放下药杵走到门口,“阿哥,有什么事吗?”
青知寒后颈一麻,僵硬回答:“没、没什么事,就是看你药粉磨好没。”
“很急吗?我马上就磨好了,很快的。”
盘玉垂眸,见那两瓣樱粉干涸出了浅浅的纹路,阿哥这小半天没喝水吗?
“不急不急!我今天不上山,你慢慢来。”
阿哥的嘴巴干干的也好看,好想亲。盘玉收回沉沉目光,笑着说:“好,我慢慢来。”说着就往楼下走,他想去厨房倒水。
青知寒的目光追随挺拔高挑的背影,双腿也跟了上去,手臂鬼使神差地从后面圈住了劲痩的腰。
青知寒明显感受到双臂间的身躯抽搐了一下。
到底是年纪小,这事儿果然还是得自己主动。
“弟弟,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