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娭毑见青知寒连喝了三碗,轻轻啧了一声,用瑶语跟盘玉说话。
盘玉眉目带笑,但没说两句笑意就没了,语气也有些严肃,青知寒见李娭毑的脸色由微怒变成震惊,然后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是怎么了?青知寒腹诽,难道就因为他多喝了两碗绿豆水?
不至于吧......
“阿哥,再喝一碗?”盘玉笑吟吟地问。
“我不渴了,你最辛苦,你多喝点哦。”
盘玉点了下头,就着青知寒用过的碗喝了起来。
少年殷红的唇瓣印在白瓷上,生出别样的靡丽。也许是真渴了,少年喝得有点急,从嘴角溢出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过滚动的喉结,流进了严实的衣襟,不知道会在哪里停止。
李娭毑见盘玉喝了水,嘟嘟囔囔又说了一筐话才走。
青知寒不知道李娭毑说的什么,但听她气鼓鼓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李奶奶怎么了?”
“没什么。”盘玉淡淡回答,“人老了总爱操些心。”
青知寒笑了下就要跟着一起下地,盘玉握住他的手腕,“阿哥,你走哪里去?”
“地里呀。”青知寒理所当然,“我跟你一起弄,能快点。”
“不行,太晒了。”
不由分说,他就被盘玉按回了草席上。
“我一个人搞得赢,不用你下地。”盘玉半蹲下来,把竹筒放到他腿间,“天气热,你多喝点水,莫再中暑了。”
青知寒想站起来跟着去,却被盘玉的一个眼神制止,“阿哥,你乖一点嘛。”
少年的嗓音低沉柔软,还带着些许宠溺,青知寒臊得脸热,默不住声地抠紧了竹筒。
他坐在树荫下,眼神追随着盘玉。
盘玉干农活很认真,也很熟稔,他佝偻着身子,低垂着浓密眼睫,马尾随着动作摇荡,生机勃勃。薄薄的衣衫挡不住少年人贲张的肌肉线条,浑然天成的野性在骄阳下呼之欲出,灼热直白。
青知寒欣赏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收回眼神,骂了自己一句。
十一点到下午四点日头最毒,这段时间家家户户的壮劳力就回家吃饭休息,等日头小了再下地干第二轮。
帮忙的人家会供饭,青知寒跟着盘玉到了李家,发现楼小雪和夏霖也在,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看着相机。
青夏两人因为说开了,青知寒也不刻意迁就讨好,现在两人的关系反而比先前自然平和得多。
吃饭时,不知是不是错觉,青知寒觉得李家上下对盘玉十分殷勤,甚至有些过分尊敬。
他想了想,盘玉以后会成为祭师,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盛夏午后,虫声稠密,炸得耳朵生疼。青知寒躺在床上玩贪吃蛇,两条无关痛痒的短信进来,他瞥见短信提示的日期,今天是八月一号建军节......
彭一鸣的生日!
他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免得回去被好友叨叨重色轻友。
“哟,这不早不晚的,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玩世不恭的慵懒声调钻进耳朵,青知寒瘫在床上,莫名放松。
“这不你八十大寿,我不得给你祝个寿啊。”
“去你的八十大寿,咱俩一年的,我要过八十大寿你也快了。”
“生日快乐。”
“收到收到,你丫还欠我一顿酒呢,早点回来。”
“出息,见天儿就惦记那顿酒了。”
两人互损了几句,彭一鸣得知发小和夏霖彻底没戏之后,咂了咂嘴:“早就让你别攀这根高枝儿了,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你还得那山沟沟里窝一个月,真是没苦硬吃。”
突然一道娇柔女声传入青知寒耳中,他揶揄道:“哟,又给我换儿媳妇了?跟你那圣马丁的女神分手了?”
“去你的。”彭一鸣捂住手机,让女伴出了房间,“什么叫换,不过就是这两个月的伴儿。”
况且...他还没追上人家呢,分个屁的手!
“你检点点儿,要是弄出人命了,啧啧,你爸能抽死你。”青知寒善意提醒,“听我一句劝儿子,你十月就要滚回去念书了何必耽误人家小姑娘,到时候分手弄得难看,你这俩月搞搞手活儿算了。”
“你当我傻逼啊,我回回都戴套,怎么可能弄得出人命。”彭一鸣单手点了根烟,嘴角勾起狎昵的笑,“诶,说句实在的,你去的那地儿虽然穷,但好山好水的,应该挺多美女吧,你没想来场露水姻缘?”
青知寒嗤笑一声:“儿子,你爹我没你这么饥渴。”
“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守身如玉的圣人,装不死你两个。”彭一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继续装你的,我继续玩我的。”
“你别犯浑啊,人小姑娘家家的挺单纯的。”彭一鸣永远爱十八岁的青春美少女,青知寒深谙这浪荡子的脾性。
“我还犯浑?包包衣服化妆品我是成堆送好吧,人家上道着呢,要你操这份闲心。”
青知寒见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多说了,笑骂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接着玩贪吃蛇。
日头渐渐沉了,但暑热未消,青知寒跟着盘玉又去了地里,他仍旧坐在树荫下剥玉米须叶。
盘玉来来回回背了很多篓玉米,青知寒见他汗如雨下,心里有点酸,忍不住提起背篓帮他搬。
“知寒阿哥......”
青知寒知道他想说什么,径直打断,不给他机会,“好啦,这会儿都傍晚了,不晒了,我们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吃饭嘛。”
少年听了笑灿若霞,轻轻点了下头,让他慢慢来,别累着了。
青知寒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自己明明是哥哥,怎么对弟弟言听计从?
大约是想得太认真,青知寒没有注意脚下,踩到了田埂上的湿泥巴,脚下一滑,直直往前栽倒。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温热强劲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他落入了一个灼热宽厚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