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爸身高不足一米七,青知寒显然穿不了他的衣服,于是只好找盘玉借。
盘玉听青知寒要穿他的衣服,眼里瞬间盈满了笑意。
“那麻烦你了弟弟。”青知寒双手合十。
“不麻烦,你先泡脚嘛,我去给你找衣服。”
青知寒见盘玉咚咚跑上楼,墨发飞舞,像一瀑流动的夜色。
泡完脚上楼,他床上已经垒了小山似的衣裤。
“阿哥,来不及给你做新的了,这些是我的衣服,你先将就穿。”
“嗯,谢谢。”青知寒边说边开始扒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
盘玉眉梢一挑,骤然转身,看向窗外浓重似墨的绿意。
他盯着夜色里的木樨,他想,等木樨开了花,香味随风飘进阿哥的房间,阿哥一定会喜欢。
“弟弟,裤腰有点大诶。”
裤子不合身,青知寒一手紧紧攥着裤腰,一手整理换衣时弄乱的头发,手臂抬起,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
盘玉扭头看过去,喉结微微滑动。
他从来没见过像知寒阿哥这样乖的人,脸比春梨花还要白,眼比春桃花还要俏,嘴比春玫瑰还要嫩。
他没见过阿哥生气,但他想,阿哥这张脸生起气来也会软乎乎的,跟刚蒸出来白糖糕一样。
视线往下移了一截,喉结再次控制不住地滑动。
阿哥脸长得乖,身段更乖,修颈宽肩,细腰长腿,多一分粗壮蛮厚,少一分瘦削羸弱,亭亭立于人群中,似珠玉在瓦石间,他一眼就能看到阿哥。
“是我哪里穿错了吗?”
盘玉回过神,声音发涩,“没有穿错,裤腰确实大了,阿哥你再换一条嘛,下面还有两条腰细点的。”
“好,那我试试。”青知寒松开手,宽大的裤子簌簌落了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夜色之中,似两根泛着莹润光泽的玉柱,让人挪不开眼。
盘玉难耐地咽了咽喉咙,明明晚上喝了很多水,但喉咙还是好干,像是一星火焰藏在喉间,要是再看一眼那双腿,便会燎原。
青知寒把所有裤子都试了一遍,腰围合适的太短,裤长合适的腰太肥,最后他还是换回了自己的牛仔裤。
他低头审视了几个来回,觉得紫色的满绣上衣太花俏了,“弟弟,这件衣服很好看,就是跟牛仔裤不太搭,你有不有蓝色或黑色的上衣,最好没有刺绣。”
“有,我去给你拿。”
不到一分钟,盘玉就从隔壁回来了,手里是一件无扣无领的短衫,浅蓝色,只有袖边用白线绣了一圈花纹。
青知寒一颗颗解开紫衫的盘扣,雪白的肌肤越露越多,盘玉倏地转过身,红了耳根。
青知寒见他这样,挑了下眉,心想小孩还挺害羞。
“弟弟,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盘玉转过身,呼吸顿了一瞬。
两条修长手臂从袖口蜿蜒而出,白得几近透明,似一泓清泉流泻。
这件衣服是李娭毑给他做的十四岁生日礼物,他喜欢浓重的靛蓝,这件衣服的蓝太浅了,他觉得颜色不漂亮。
但今天他却觉得异常漂亮,是让人心旌摇曳的蓝。
农历六月六,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是过节的好天气。
青知寒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纸条——阿哥,今天我有点忙,明天再一起吃早饭吧。
纸条上的字遒劲有力,锋芒毕露,青知寒感叹字如其人,俊俏人写的字也漂亮得不得了。
换好浅蓝短衫,背上昨晚准备好的背包,青知寒匆匆出了门。等他赶到月梅家,夏霖早就和楼小雪出门拍素材去了。
月梅家除了汉人女婿王勇,其他人也都早早出门过节了。
“知寒来啦,你等一下哈,我们吃了米粉再去凑热闹。”王勇一看也是刚起床,揉着惺忪睡眼,一头鸡窝。
青知寒点了下头,一边等米粉,一边坐在门口检查相机的电池。
王勇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米粉。青知寒端着比脸还大的碗唆了一口,嗯,没有小孩做的好吃。
王勇笑嘻嘻地揶揄:“知寒,你穿瑶服好好看哦,今天怕是要惹桃花债啰。”
王勇初见青知寒以为他是演电视的奶油小生,没想到是个大学生,还是在名牌大学学费脑壳专业的大学生。
青知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浅浅笑了一下。
吃过早饭,两人往瑶寨中心走。
今天十乡八寨都涌到了岜弥瑶寨,人人穿着鲜艳华丽的民族服饰,披着精致的头巾,戴着闪亮的银饰。
突然,一道嘹亮的牛角号声从平地升起,冲向那蓝得刺眼的天空。
“仪式要开始了,知寒,我们搞快点。”
在王勇的催促下,青知寒一边疾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沉甸甸的数码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