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炮的地方在城西一个物流中心那块，七拐八扭地一通绕才到了地方。

萧疏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拿。

仓库外面一处铺着碎石头的小区域做成吸烟区，地上放着俩铁皮桶，里面灌着半桶水泥做底，上面已经铺满了烟头。

陶希靠着摩托车抽烟，视线没有焦点，望着远处。

要不是前些年把这里划到市上了，他还真就是外地人。

这里离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已经很远很远了。

不管是具象，还是抽象来说，都很远。

陶希低头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随特么的便吧，条件再好，都不想要了，现在只想在烂泥里滚着……

“快来！”萧疏举着手里的袋子冲他招招手，“里面还有两箱烟花，来搬一下！”

陶希把烟头丢在铁桶里拍了拍手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东西不少，呲花摔炮擦炮各式各样的都有，再扭头往里瞄了一眼，那两箱花还不小。

“怎么拿回去？”陶希抿唇似是无语地问道。

萧疏则一勾唇，抱起那两个箱子走向摩托车，“看好！”说着从座椅里面翻出一卷宽胶带将烟花一圈一圈困在后座外面伸出去的一小截铁架上，然后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自己垮了上去，“上来！”

陶希怀里塞着，后背顶着，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没了来时的心情，脸上也像被刀子刮着，吹得生疼。

尖子滩人的作风，本就不该带有任何旖旎色彩。

小孩子一年就盼这一回，拿着陶希给的摔炮走在前面，一路噼里啪啦砸着，时不时转头冲俩人嘻嘻哈哈说笑几句。

陶希心里的烦躁逐渐平了下来。

“不去还车？”陶希也抓了几颗摔炮，指尖一用力，啪地一声在手里炸开，震得指甲盖有些麻麻的，还挺带感。

“放完了还，不然还得自己抱着。”萧疏推着车，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还是被炸开那一声吓了一跳。

“到哪里放？”

“臭水沟边上，找个没草的土坡。”

陶希皱了皱眉，有点儿抗拒，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不过到了之后点起呲花，意外的气氛倒也还可以。

土坡上雪没化，地势高再加上冬天这河道里味道没那么明显，灯光映在水面上，有那么些波光粼粼的感觉。

彭彭一气儿放了好几根，硝烟中升腾起的火花趁得他天真烂漫的很美好。

陶希咬着烟站在一边儿看着，“嗖”地一声从纸箱里窜出一颗红色的圆球直直冲向空中，再“嘭”地炸开成一朵，映得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喜气。

“新年快乐！”这边放花的人不少，看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祝贺。

彭彭挥着手边蹦跶边回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萧疏拿了擦炮给他玩，然后走下土坡站到陶希边上一起抽烟，顺手往他兜里也塞了一盒擦炮。

“我不玩。”陶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说，手也没伸兜里往出掏。

“不玩就帮彭彭留着。”萧疏笑着说，“等过两天就拿这个当筹码，保管他啥都听你的！”

陶希也笑了，过了会儿没头没尾问了句：“你说的那个活儿，啥时候去看？”

萧疏挑着眼角瞥他，“哟！急了？”

“总要找事干的，早做打算。”

萧疏怪笑一声，“行……”

“？”陶希冷眼看他。

“没啥，当少爷看不上呢，没跟那边说死。”

“你怕不是说不上话吧？牛都吹出来了，找不着梯子往上爬，别给自己摔死。”陶希翻了一下眼皮看向一边。

萧疏先是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抽了口烟，脑袋晃了一下，反射弧过长似的，琢磨过来什么，笑得更放肆了，花枝乱颤，顺势用肩膀撞了一下。

陶希没懂他的笑点，只觉得这人八成是抽风了。

“滚！快滚！”陶希回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