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一个小时就醒,好不好?”
“两个小时也行。”
“不能更久了。”
“我很想你。”
陈屿钦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医生来催,“时间到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膝盖,视线在她脸上身上流连,在医生催了第三遍才走出去。
他没看到他松手那一瞬间,那微微勾起的手指,似挽留似不舍。
赵若雨一直到早上才打通陈屿钦的电话,积了一晚上的急躁怒火,此刻根本忍不了一点,“今惜怎么了,今天怎么没来?!”
何亮拿着陈屿钦的手机,辨认了下,这好像是太太的朋友,才说明了情况。
她赶到的时候陈屿钦正好出来,何亮跟在她后边没拦住,她一手抓着他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防护服,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陈屿钦冷冷看她一眼,“她会醒。”
抬手挡下她的手,对自己说:“她会醒的。”
崔逸盛看着眼前的一切始终一言不发,好像昨天把他所有的语言都剥夺了。
赵若雨几度想开口但是看着那两人,再多的话都没处说。
望着里面没忍住鼻腔一酸,抬手捂上嘴。
中午,几人随便吃了几口,何亮还想再劝,但是没一个人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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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疼,脑袋疼,胳膊疼……
还没有完全清醒,四肢百骸的疼痛透过神经先一步传到大脑,她眉头轻皱了下,脸上也是一阵扯痛,颧骨上像是有火在烧。
张张嘴,连气音都没有发出来。
警报的滴滴声刺破最后一点屏障,她慢慢掀起眼皮,刺眼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
凌乱的脚步声,愈近。
急迫的呼喊里,是她的名字。
“病人醒了,家属先不要着急,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上下眼皮被人用手撑起,他问着什么,今惜费力的点了点头。
手被人捧起,今惜抬起眼皮看到焦急忧心的一张脸,是陈屿钦,他来了,他还是找到她了。
她想跟他说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没能发出声音。
陈屿钦将声音放轻,“惜惜,嗓子疼就先不要说话。”
今惜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手背上被什么砸了下,灼热滚烫,今惜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与泪痕,用口型无声说,我没事。
另一边赵若雨趴在床边,“今今。”刚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今惜捏了捏她的掌心,苍白的嘴唇弯了弯。
床尾站着的崔逸盛想上前,脚步却沉重,今惜对上他的视线,也弯唇一笑。
她没有醒多久就合上了眼睛,再醒来,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手被人握着,温热的呼吸扑在掌心,她将手抽出来,指尖划过他的头发,额头,眼底,鼻尖……
指腹在他眼睛上流连,突然感受到细微的跳动,果然下一秒手被人抓住。
一吻落在指尖。
那双眼睛睁开,她的视线撞进他带着旋涡的眼眸中,那里面小小的只有她,全是她。
陈屿钦红着眼眶,眼底爬满了红血丝,捧着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她掌心,“惜惜,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还愿意留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
今惜掌心被他的胡渣扎着,那是区别于身体疼痛的真实,她启唇,喉咙里呛水的疼痛伴着每一次发声,“陈-屿-钦。”
像是吞了口沙子,粗粝嘈杂,但她还是要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陈屿钦眼底震动,随即眼泪大颗大颗滑落,他侧头唇紧紧贴着她的掌心,失而复得后他什么都不敢再求,他只盼着她活着就够了,可是他的珍宝啊,就落在他手心了。
今惜感受着掌心的黏腻、温热与刺痛,就让她再勇敢一次,用这次新生不计所有再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