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是拒绝了？
今惜眼眸垂下看着眼前的字慢慢变成了他的脸，没有理由再推脱，“好。”
笔尖选在纸上，她闭了闭眼，刷刷几下，最后一横写上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律师伸手要拿走，今惜手指捏着没肯松手，嘴唇嚅动，“等……”
哐——
一边门板直接砸在侧边的花瓶，哐当一声落地，碎瓷片甚至飞到今惜脚边。
陈屿钦风尘仆仆，西装外套敞着，前面刘海凌乱的耷拉在额头，外面有脚步声追上来，王叔大喘着粗气，“夫人，少爷实在是拦不住。”
林晚捏了捏眉心摆摆手，王叔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都拦不住。
今惜除了那一眼，始终垂着头，她想见他的，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她却满心只剩胆怯。
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眼里的愤怒厌恶，那份承诺是否可以换取……算了，不要恨她。
一双锃亮的皮鞋走进眼底，抬眼往上是西裤包裹着的健硕修长的一双腿，那一瞬间，无形的压力朝她袭来，喉咙像被什么扼住。
被他拉着胳膊站起来扯到身后，面前是他宽阔的脊背，今惜几乎不能思考，任由手里攥着的协议被他抽走。
陈屿钦只翻了两页，就直接一撕为二，为四。
张明敏惊喊，“你怎么给撕了！”
陈屿钦捏着手里的废纸，“为什么让她签这个？！”
一声比一声重，他不敢相信，他最信任的家人专门支开他来逼他的妻子签离婚协议。
为什么？
他眼里的痛直接击碎了林晚，事情俨然超出林晚的计划，她顾不得什么伤害不伤害，她的孩子不能被人蒙骗，更不能看着他在漩涡里越陷越深，越早了断伤害越小。
“屿钦，你听妈妈说。”
“妈妈知道你和小惜是什么回事，是妈妈逼你太紧才让你萌生了随便找个人结婚的想法，这件事情上是妈妈错了，妈妈承认，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纠正这个错误。”
“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上小惜了，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是骗你的，家庭学历是假的，经历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哄骗我的孩子。”
“我是你的妈妈，我做不到。”
陈怀学站到林晚身后，“屿钦，你一直很有主见，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今惜垂着头将手腕慢慢从他手里抽出来，前面不应该墨迹的，或许就可以在他来之前走掉。
她无意识的咬着唇，什么解释狡辩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太苍白，她等着，等着他的质问。
可惜没有，今惜想这样也好，他应该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无声的对峙蔓延，让人喘不过气，今惜向前一步，从他背后走出，由她来结束最合适不过，以后她避着他点，不再有交集，应该也不会碍他的眼。
今惜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屿钦动了，他径直走向那摊满了她罪名的桌面，手里的碎纸片随手丢进垃圾桶。
陈屿钦捏起一张他没见过的照片应该是小学里的大合照，二十几个小孩里，他一眼就锁定了她，眼神怯怯的缩在一群孩子后面，瘦瘦小小几乎都要找不见。
陈屿钦心疼极了，很想抱抱那时候的她。
他在做桌面上搜寻着，还想再找出来一张。
陈怀学看他越来越荒唐，喊道：“屿钦。”
陈屿钦翻动着手一顿，就捏着手里那张照片直起身，坦言道：“爸妈，这些我都知道。”
“她从来没有骗我，是我想和她结婚，是我想和她在一起，如果说骗，那就是我骗了她。”
林晚不敢相信，上前一步，“屿钦你……”
陈屿钦将那份婚前协议也拿起来随手撕掉丢进垃圾桶，“爸妈，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我们不会离婚。”
汽车发动的声音轰隆一声，直接窜了出去。
全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今惜脑子里只剩下他掷地有声的那几句话。
什么意思，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回家。以后他们再找你直接和我说，不想来，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陈屿钦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紧紧的，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捏了捏她的脸蛋，在她手背上吻了下，“惜惜，都有我。”
“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今惜脸上带着懵懂，她想不明白，急需有个人来捋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叫全都知道？
“我们回家再聊好吗？”
陈屿钦逃避了，脚踩油门，手紧紧的握着她，好像他只要一松手她人就溜走了。
他还是慢了一步，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偏偏被推着到了最坏的地步。
今惜沉默不言。
一路上，上电梯，进家门，关上卧室门。
每一刻，陈屿钦都紧紧不放手。
“现在可以说了？”
陈屿钦喉咙发涩，当初下达指令有多简单，现在就有多么难以启齿，“抱歉，我查了你。”
“什么时候？”
“领证前。”
“领证前？”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缠绕着拼凑完整。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在欢呼，她在雀跃，她在感叹运气终于好了一次。
真可笑。
今惜笑出声。
陈屿钦抓着她的手，“惜惜，你听我解释，我……”
“不用解释，我懂，怕我是个骗子，所以要查我，结果还真是个骗子。”
今惜仰了仰头，当初住进这里她怎么会这么高兴啊。
今惜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倔强的昂着头颅，“看我战战兢兢仰你鼻息很好玩吧？”
看着她小丑一样笨拙的讨好他，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不是，我没有那样想。”陈屿钦半跪在她腿边，“惜惜，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不好，但我没有拿你当作消遣，更没有……”
“别说了，你想怎样处理，都随你，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别这样说。”
“就按照婚前协议来怎么样，毕竟我们也不是假夫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