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试卷落在桌面上时,季朝觉还在对着贺却时挤眉弄眼,嘴里无声地念叨“救命”。贺却时指尖按住试卷一角,目光扫过卷面的瞬间,已经将所有题目拆解完毕——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这套模拟卷的难度系数仅为0.6,满分150分的试卷,他闭卷都能稳拿145+,但此刻,他必须精准踩在“中等偏下”的分数线上,演好“聪明却不想学”的戏码。
按既定计划,贺却时先从选择题入手。前5道基础题毫无悬念地选对,刻意展现“有点底子”;第6题函数图像题,他一眼看穿正确答案是B,却故意在答题卡上涂了C,还在选项旁画了个小小的叉号,假装是“排除错误选项时的误判”;第9题立体几何题,他算出答案是D,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混乱的推导过程,最终在答题卡上写了A,制造出“思路混乱导致选错”的假象。后面两道压轴选择题,他干脆直接空着,只在题号旁画了两个圈,显得连蒙题的心思都没有。
填空题部分,第2题数列通项公式是a_{n}=3^{n-2},他故意写成a_{n}=3^{n},漏了常数项“-2”,这个错误极具迷惑性,既符合学渣“粗心”的特质,又不会显得完全不懂;第3题概率计算,他把C(5,2)算成12(正确答案10),多算了2,假装是“计数时重复统计”;最后一道填空题涉及向量夹角计算,他直接写了个“60°”,实际上正确答案是30°,刚好是容易混淆的数值,完美契合“似懂非懂”的状态。
大题第一题三角函数化简,他写得中规中矩,步骤完整、结果正确,这是计划内的“得分项”,用来体现“不是完全不会,只是懒得钻研难题”;第二题导数题,他只写了“解:求导得f'(x)=2x-3”,后面的单调区间和极值求解全空着,还在空白处画了条潦草的导数图像,假装是“想不出怎么往下分析”;第三题圆锥曲线题,他直接空着,只在题干旁画了个小小的椭圆草图,暗示“看了题但不会做”。整个答题过程,他刻意放慢速度,时不时抓抓头发、转转笔,十足一副“学渣”冥思苦想却毫无头绪的模样。
季朝觉的操作则更具“学渣神韵”。他对着选择题抓耳挠腮,凭着“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的口诀蒙了7道,剩下的全涂了B;填空题全空着,只在答题卡上画了个迷你挖掘机,驾驶室里还标着“季氏专属”;大题第一题他抄了题干的已知条件,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画起了电路草图——毕竟他是年级里有名的编程好手,对图形类的东西格外敏感,一时忘了“学渣人设”,等反应过来时,草稿纸上已经多了个精准的串联电路,连电阻值都标得清清楚楚。
“季朝觉,别瞎画!”数学老师踱步到最后一排,敲了敲他的桌子,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无奈,“不会做就趴着歇会儿,别在试卷上乱涂乱画,回头答题卡扫描不出来,算你零分。”
季朝觉吓得一激灵,赶紧用涂改液盖住电路草图,假装慌张地说:“老师,我在算题呢,就是……就是不会写。”
数学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空白的答题卡,摇了摇头走开了。季朝觉暗自松了口气,凑到贺却时耳边小声说:“差点露馅!我刚才顺手画了个电路,还好没被老师看出破绽,不然咱俩这学渣人设就崩了。”
贺却时没理他,继续按计划答题。这时,意外发生了——坐在他斜前方的尖子生林薇突然举手:“老师,我的答题卡题号涂串了,能换一张吗?”
数学老师点头,转身去办公室拿答题卡。杨薇起身时,书包带子勾到了贺却时的桌子,他放在桌角的草稿纸哗啦啦掉了一地。贺却时弯腰去捡,却瞥见最上面那张草稿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第9题的正确解题过程,步骤简洁明了,逻辑严谨,和他答题卡上的错误答案形成鲜明对比。
“同学,你的草稿纸掉了。”数学老师刚好拿着答题卡回来,弯腰帮他捡起草稿纸,目光扫过上面的解题过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翻了翻贺却时的答题卡,又看了看草稿纸,眼神里满是疑惑。
贺却时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学渣式茫然”。他接过草稿纸,故意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这是我瞎写的,上课的时候听老师提过一嘴,我就记下来了,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最后算出来的数不对劲,就改了。”
数学老师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步骤完整、思路清晰,完全不像瞎写的。但贺却时的表情太过自然,那种“我写了但我不懂”的懵懂神态,让数学老师最终摇了摇头:“下次写清楚点,别瞎划拉。上课好好听,别净想些乱七八糟的。”说完,转身走开了。
贺却时暗自松了口气,等老师走远,赶紧用橡皮擦掉草稿纸上的正确步骤,换成了几行混乱的公式,还故意写错了两个符号,彻底销毁证据。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宣布收卷。季朝觉哀嚎一声,把试卷往前一推,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还不忘抱怨:“这题也太难了吧,我一道都不会,肯定要挂科了。”
贺却时则慢悠悠地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所有该错的题都错了,不该错的题也精准错了几道,才把试卷交上去。他估算了一下分数,大概在95分上下,刚好卡在及格线以上,完美符合“有点底子但懒得学”的人设。
两人走出教室,季朝觉忍不住哈哈大笑:“老贺,你刚才太牛了!数学老师都被你骗过去了!我看他盯着你草稿纸的眼神,差点以为咱俩要露馅了,吓死我了。”
“小场面。”贺却时语气平淡,心里却在盘算,“数学老师肯定起疑心了,但他只会觉得我‘有点底子却不想好好学习’,不会想到咱俩是故意装的。”
两人往操场走去,刚到走廊拐角,就看见班主任唐仲砷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和数学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唐老师,你班的贺却时有点奇怪,”数学老师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他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很标准,完全是优等生的水平,但答题卡上却错了不少基础题,像是故意做错的。”
唐仲砷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远处勾肩搭背的贺却时和季朝觉身上,语气平淡:“这孩子我知道,脑子确实聪明,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青春期有点叛逆,故意做错题目气老师也正常,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季朝觉那孩子也是,天天就知道鼓捣挖掘机和编程,对学习一点不上心,回头我再找他俩聊聊。”
数学老师点点头:“也是,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倒是贺却时,可惜了这脑子,要是好好学,肯定能冲年级前十。季朝觉就更不用说了,编程那么厉害,逻辑思维肯定不差,就是不学。”
贺却时和季朝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危机完美化解,他们的“学渣人设”不仅没露馅,还被老师进一步巩固了“聪明但不想学”的标签。
“老贺,唐老师太懂我们了!”季朝觉兴奋地说,拍了拍贺却时的肩膀,“这下没人会怀疑咱们是装的了!咱俩这演技,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贺却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只是模拟测,期末考才是真正的考验。走,去操场透透气,下次摆烂,得更精准点,不能再出这种草稿纸的纰漏了。”
两人并肩走向操场,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黑白色的校服被镀上一层金边。贺却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季朝觉说:“下次模拟测,你别再画电路了,容易露馅。还有,选择题别全涂B,太假了,好歹换几个选项。”
季朝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一脸愁容:“对了,老贺,你说这次模拟测咱俩能考多少分?要是考得太高,会不会被老师盯着补课?要是太低,又得去补差班,那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全是真学渣,上课吵得要死。”
“放心。”贺却时语气坚定,伸手比了个“95”的手势,“我算过了,我大概能考95分左右,你大概60分刚及格,都在‘安全区间’内。既不会被老师重点关注,又不会掉进补差班的坑。”
季朝觉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只要不用去补差班,不用去我爷工地搬砖,让我考多少分都行!我爷那工地的钢筋,比我胳膊还粗,扛一天能散架。”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看着远处奔跑打闹的同学,心里都在盘算着期末考的“摆烂计划”。贺却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化学课本,看似随意地翻着,实则在心里梳理着基础知识点——期末考的化学试卷里有竞赛基础题,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兴趣,只能偷偷记在心里,等考试的时候精准拿捏得分点。
季朝觉则趴在看台上,掏出手机刷起了编程论坛,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算法不错,回头我试试能不能用到我的小程序里。”
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贺却时合上课本,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开口:“等期末考完,咱俩去吃火锅吧,庆祝咱们的摆烂计划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