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檬抱怨完,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贺却时身上。她站起身,围着贺却时转了两圈,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看得贺却时浑身发毛。
贺却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妈,你干嘛?”
林檬没说话,伸手捏了捏贺却时的脸。贺却时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白皮,被太阳晒也晒不黑,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柔和,加上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额头,看起来确实有点中性的漂亮,比小姑娘还要秀气几分。林檬捏着他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啧啧啧,你说你这脸,怎么就长得这么俊呢?比那些女明星都好看。”
“站住!”林檬突然喊了一声,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她转身冲进卧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贺却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林檬就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跑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照片上是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裙摆上缀满了蕾丝花边和蝴蝶结,可惜人头被林檬用剪刀剪掉了,只剩下穿着裙子的下半身,看起来有点诡异。
林檬把照片举到贺却时的脸旁边,比对了一下,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看!你看!多合适!简直是量身定做!”
她把照片上的裙子部分和贺却时的头凑在一起,对着光线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嘴里还念念有词:“太好看了!这腰,这腿,绝了!我就说我儿子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
贺却时看着那张诡异的拼接照片,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简直是不忍直视。
“儿子,”林檬放下照片,拉着贺却时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哀求,眼眶都有点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穿女装吧!就一次!妈妈就想发个朋友圈,羡慕羡慕那些小姐妹!她们天天晒闺女,我也想晒一晒!就一次,好不好?”
贺却时的瞳孔地震,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声音都有点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妈,你没事吧?你要让我穿女装?我高二了!马上成年了!!”
“高二怎么了?高二也是我儿子!”林檬理直气壮,拍着胸脯说,一副“我是你妈我最大”的样子,“小时候你不是穿过吗?那时候你穿着小裙子,扎着小辫子,谁见了不夸一句漂亮?照片我还留着呢,改天给你翻出来看看!保证好看!”
贺却时的脸瞬间黑了,黑得像锅底。他当然记得,小时候被林檬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简直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那时候他才五岁,穿着粉色的蓬蓬裙,被林檬拉着去参加同学聚会,结果被一群阿姨围着拍照,还被夸“这小姑娘长得真俊”。现在想起来,贺却时都想原地去世。
“妈,不行。”贺却时拒绝得干脆,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行,太丢人了。我要是穿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就一次!最后一次!”林檬开始撒娇,晃着贺却时的胳膊,声音软得不行,像块棉花糖,“妈妈长这么大,就这么一个愿望。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就不吃饭了,明天也不做饭了,咱俩一起饿肚子!我还得哭,哭得惊天动地,让你爸回来训你!”
贺却时看着她这幅耍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最受不了林檬来这套,从小到大,每次林檬一撒娇,一掉眼泪,他就只能乖乖投降,毫无招架之力。
“周末。”贺却时妥协了,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有周末,而且只能在家穿,不能出门,不能拍照发朋友圈,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有一点违反,我立马脱下来。”
林檬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激动地抱住贺却时,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口红印在贺却时的脸上,格外显眼,像个红色的印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儿子!妈妈爱你!”林檬欢呼雀跃,差点跳起来,抱着贺却时转了个圈。
她兴高采烈地跑进卧室,又抱出来一堆衣服和假发,堆在沙发上,像座小山。衣服都是漂亮的连衣裙,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还有一条鹅黄色的,上面绣着小雏菊,看起来格外清新。假发也有好几顶,棕色的长卷发、黑色的直发、还有一顶栗色的羊毛卷,发质看着极好,和真的一模一样。
“你看,”林檬拿起一件白色的蕾丝裙,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眼睛里闪着光,“这件最适合你!领口有蕾丝花边,裙摆是鱼尾的,穿上肯定好看!还有这个棕色的长卷发假发,戴上之后,谁都看不出来你是男孩子!绝对以假乱真!”
贺却时看着那堆轻飘飘的裙子,头皮发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周末,绝对不会平静。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夜色渐渐笼罩下来,给天空染上了一层墨蓝色。客厅里的灯光暖黄,照在那堆裙子上,像是撒了一层金光。林檬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拍照的姿势,一会儿说要拍个公主坐,一会儿说要拍个回眸杀,甚至还想让贺却时拿着兔子玩偶,摆出可爱的姿势。
贺却时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季朝觉。
要是让那小子知道自己穿女装……贺却时打了个寒颤,背脊发凉。那家伙绝对会笑得满地找牙,还会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传遍整个年级,让他成为全校的笑柄,说不定还会被印成表情包,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两颗橘子味的□□软糖,是早上季朝觉塞给他的,包装袋还没拆,甜腻的果香似乎透过塑料膜漫了出来。
贺却时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算了,反正周末在家穿,只要守住秘密,不让季朝觉知道,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么想着,却没料到,有些事情,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撞个正着。就像他和季朝觉的学渣人设,总有一天,会被拆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