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茶室的馨香精致截然相反,诺特实验室弥漫着蒸馏植物与金属的冷冽气味。比安卡皱着眉头,看着西奥多将她的黄铜罗盘安置在一个复杂的校准仪上。
她试图模仿妈妈的说话腔调,“西奥,我认为一个合格的监护人,应该尊重被监护人的社交需求。”
西奥多头也不抬,“茶会属于成人无效社交,没有启蒙价值。”
比安卡气鼓鼓地踢了一下桌腿,桌角一瓶银色粉末微微震颤。
“那你至少可以给我讲讲你新研究的魔药!我可以当你的助手!”
西奥多迅速用魔杖稳住粉末瓶,终于看了她一眼,“以你目前将“犰狳胆汁”与“弗洛伯毛虫黏液”混为一谈的认知水平,担任助手的唯一结果是让我的保险费用上涨300%。”
比安卡托着脸坐到了放着空玻璃瓶的架子下的椅子上,水果硬糖在她嘴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西奥多看了一眼她的位置,“别坐在有玻璃的架子下面。”
比安卡跟着被魔杖移动的椅子坐到了另一个黑檀木桌子旁。
“西奥,大人们是不是都觉得斯科皮的爸爸应该再结婚?”
西奥多手上的动作一顿,“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我听到的呀。在斯科皮的妈妈的……之后,”她用了孩子气的模糊说法,“好多人来家里。有些夫人和妈妈在客厅说话,我偷偷听到的。她们说“德拉科还那么年轻”,“斯科皮需要母亲”,还有……”她压低声音,模仿着大人的口吻,“阿芙丽娅沙菲克不是一直没结婚吗?他们以前就……卢修斯和纳西莎肯定乐意。”
西奥多将手上的仪器调试好,转过身看向晃着腿的比安卡,“你的观察会比那些议论更接近真实情况,比起你听到的,你在葬礼上看到了什么?”
“嗯...”比安卡低着头想了想,“我不认识沙菲克小姐,但妈妈说她抱过我呢。”
她又往嘴里塞了颗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看到的...她很安静,头发很漂亮。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像在听,又像在想别的。葬礼的时候,她没跟马尔福先生说过话,我说不清,但感觉不像她们说的那样,而且,我也没听斯科皮提过这些。”
“你的判断正确。”西奥多说,“那些议论,是社交噪音。”
“那是什么意思?”比安卡问。
“阿斯托利亚不在了,这意味着德拉科和斯科皮所处的生活,失去了一个关键常量。阿芙丽娅的工作,就是在变量改变时,评估新系统的稳定性。
她看斯科皮,是在评估“冲击值”;她保持距离,是在观察德拉科的“防护模式。”
“我听不懂。”比安卡的回答很直接。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们。”西奥多思考了一秒,用了更直接简单的解释,“所以那些议论,是纯粹的背景干扰,”他做了一个类似清除无效数据的手势,“鉴于你的观察能力和思考能力,你可以多吃一块糖,别告诉你妈妈。”
说完,他递过去一块柠檬硬糖,表示话题结束。
潘西的姗姗来迟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瞬间吹散了室内凝滞的张力。她连声道歉,生动地描述起比安卡是如何临出门前非要找出那枚“能带来好运”但实际上只会乱喷闪粉的胸针,而布雷斯又是如何无奈投降的。
“等到比安卡上霍格沃茨了,你们肯定会觉得寂寞的。”纳西莎听完潘西的描述后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只希望家养小精灵不用在她的安排下穿上裙子,谢天谢地。”潘西喝了一口纳西莎为她斟上的茶,“您不知道,那天可把达芙妮吓了一跳。”
“小女孩都是讨人喜欢的。”纳西莎示意家养小精灵添上茶点,“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在花园玩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多小啊,你还扯坏了阿芙丽娅的发带,我到的时候,你们都在哭。”
阿芙丽娅正拿起一块司康饼,闻言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先前刻意维持的社交姿态被真实的记忆冲散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梅林!我想起来了!”潘西看向阿芙丽娅,眼睛发亮,“是有这么回事...你那条新发带的蝴蝶结是淡蓝色的,对不对?”
“我可是一直都记得呢。”阿芙丽娅说,“我还没哭,你就哭了。”
“怎么会。”潘西抢着说,“你小时候最爱哭了。”
纳西莎含笑接上:“我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克拉布家那个孩子抱着阿芙丽娅的腿,而你...”她看向潘西,“躺在地上,为什么?”
“噢,我不记得了。”潘西认真回忆,“我躺在地上吗?大概是丽娅打倒了我?”
“真是毫无根据的指控。”阿芙丽娅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