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疲惫确实叫人容易沉睡，许家宁经过这么一遭也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上了几个小时。

多日的精神紧绷也在这一刻得以放松，许家宁只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几点啦…”许家宁嗓子有些哑，在秦婧身上爬起来去勾床头的手机，被秦婧一把搂回怀里，“几点都没事，给你请了假了，今天休息。”

“哦…”许家宁收手回来，窝回秦婧怀里，“有个金主妈妈就是好。”

秦婧捋着人头发顺着许家宁的感叹问，“怎么说？”

许家宁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就是好啊，平时给我生活费，实习给我找单位，就连睡觉睡过头，你都能记得帮我请假，你不好谁好啊？”

按理说，得了许家宁这么一番夸赞，秦婧应当是舒心的，可秦婧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拉着许家宁坐起身来，和自己面对面，“宁宁…”

秦婧并不喜欢教育人，那是为人父母该对自己孩子做的事情，三观、性格、道德，若是父母不教，犯了错自有法律惩治，可许家宁这…

“宁宁，从你第一天跟了我之后，向我寻求帮助就已经成为了你的权利，这不是我对你的赠予，更不是我对你的施舍，说的生分些，这是我们利益的互换，你把你的青春记得热情给了我，而我本就该给你回馈。”

秦婧少有的语重心长，“宁宁，有件事情或许你没有弄明白，我们的开始确实并非正常的恋爱关系，但即便如此，向我提出要求，也是你本就享有的权利。”

许家宁不愿纠结这些，不论到底算什么，实打实的利益在这就够了，许家宁没有争辩，只是顺从的点头，“那…我们可以躺下了吗，好累了。”

秦婧瞧得无奈，搂着人躺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人的后背，“算了，睡吧。”

许家宁嗯了一声，蹭着人继续往怀里拱，直到秦婧搂的紧紧的才肯罢休，声音逐渐在秦婧怀里传来。

“对不起…”许家宁闷闷地，又蹭了蹭，秦婧按着人头不让人乱动，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道什么歉？”

“又让你不开心了。”许家宁搂着人更紧了些，“我说话也会让你不开心了，笨死了，讨主人欢心的事都被我做成这样。”

“宁宁，主人这个词，只有在调情的时候可以存在，不应该放到现实生活中，知道吗？”秦婧摸着人的后脑，有些懊恼地安抚，“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等日后你年纪大些再说吧。”

这话的意思是许家宁还能在秦婧身边待上几年吗？许家宁不免得有些高兴，乖乖的亲人下巴。

“好了好了，歇一会儿吧，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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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秦婧的日子与前几日，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秦婧去外地出差之后，家里再次回归了空荡，连空气都是冷的。

许家宁虽然依旧有人接送上下班，却总有一种熟悉的孤寂在心口堵塞。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没死，父母不合，每天的争吵比家常便饭都要寻常，许家宁只能一个人，后来呢？后来就不孤寂了吗，当然也不是，后来突发意外，父亲因工伤致死，两年后母亲改嫁，继父虽然对许家宁也不错，可因着性别也因着身份许家宁也很少与继父沟通，更别说妹妹出生后…

秦婧…很不一样，许家宁经常这么想，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许家宁能实打实的感受到秦婧的好，那是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好。

像那天秦婧所说，两人之间的关系，许家宁其实丝毫都不在乎，道歉也只是因为害怕，怕真的惹了秦婧生气，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全都要烟消云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许家宁以为是秦婧，满怀惊喜的查看，发现是母亲的电话，兴致缺失不少。

“喂？”许家宁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总归是有些疏离，“有什么事儿吗？”

母亲的声音哭腔与急促并存，“家宁啊，你回家一趟吧，你妹妹她被车撞了，我和你爸这边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回家给妈招把手吧…”

许家宁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办公室内的装潢，和这来之不易的工位，电话那头，母亲的哭诉继续，“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啊，这世界上，你最亲的人啊，以后爸爸妈妈走了，除了你妹妹…”

“行了！”许家宁被哭的头疼，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是的，这来之不易的实习要没了，“我回去就是了。”

又是这样，许家宁不禁自嘲，可能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命吧，每次得到些什么，都会失去。

继父和母亲为了手术费勤恳打工，刚好让即将研究生考试的许家宁过来照看妹妹，没事的，反正又不用上课，在哪儿学不是学，你还能带带妹妹，反正母亲是这么说的。

许家宁没有反驳，主要是没有必要反驳，总归自己都占不到理，也没必要费那口舌。

从 ICU 转出来的谢恩予脆弱的像个瓷娃娃，喂水不能也快不能慢，倒不是护士说的不让，是母亲说，会呛着妹妹。

母亲白天上班去就还好，病房里只有谢恩予和许家宁两个人，也算相安无事，等到人下班一回来，就是无休止的数落，烦的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