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咖啡的暖意还氤氲在喉间,带着威士忌的微醺暖流悄悄渗入四肢百骸。许家宁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穿过散落的桌椅,径直停在自己面前,然后自然地落座,大脑因酒精和惊讶慢了半拍。
女人将吉他随意靠在桌边,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明亮而直接,“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好一会儿了。这酒…”她目光落在许家宁面前的杯子上,“味道怎么样?”
许家宁下意识地坐直了些,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老实回答:“还好……挺特别的,像咖啡,又不太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拘谨。第一次被如此耀眼的人主动搭讪,还是在陌生的酒吧,让她有些无措。
女人笑了,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爱尔兰咖啡,适合夜晚,也适合有点心事的旅人。”她招来侍者,熟练地点了杯龙舌兰,然后转向许家宁,“你…是游客?”
“嗯。”许家宁点点头,在对方坦然的目光下,也放松了些许,“来玩几天。”
“一个人旅行,很自在,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对吧?”女人的话语像是随口一说,却轻轻敲在许家宁心上。她没等许家宁回答,又接着说,“刚才我唱那首歌的时候,你看得很认真,是喜欢这首歌吗?”
许家宁想起那首带着淡淡忧伤的民谣,老实承认:“喜欢。你的声音……很有故事。”这话说出口,她自己也微微一愣,她很少会这样对陌生人说话,尤其是跟了秦婧之后。
“谢谢。”女人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动作洒脱,“如果后天你还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喝一杯不一样的,我觉得…那一杯,应该更适合你。”说罢轻笑拉长语调,语气带了些暧昧,“而且…我唱摇滚的样子,和今天会很不一样哦。”
那带着蛊惑的邀请和对方身上散发的自由不羁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许家宁几乎就要顺着那氛围点头答应,一个好字已在唇边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清晰的震动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也格外突兀。
“出门了吗?这个时间?”是秦婧发来的。
短短一行字,像一根细微却精准的针,刺破了包裹着许家宁的那层朦胧的、带着冒险意味的泡泡。她瞬间清醒过来,刚才被酒精和对方魅力烘托起来的、那点跃跃欲试的勇气迅速消退,一种近乎本能的乖顺占据了上风。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应红发女人带着期待的目光,指尖已经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语气是连她自己都习惯了的温顺:“嗯,在酒店附近喝了点东西,坐一会儿就回去,很快的。”
点击发送,她才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轻轻吁了口气。
“女朋友?”对面的女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晃着手中的酒杯,带着几分了然和打趣问道。
许家宁打字的手一顿,愣了愣,随即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有些尴尬地、慌乱地、轻轻点了点头。算女朋友吗?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女人明显失落了些,耸耸肩,叹了口气笑着感叹:“那可真是白在你面前努力施展魅力了。”她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有趣的猎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挑拨离间的狡黠,“她对你好吗?怎么不和你一起来?放心你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
问题接连投来,许家宁感到一阵难堪。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因为不方便而被用旅游的名义暂时请出来的吗?
许家宁喉咙发紧,抽了抽嘴角,挤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狼狈的借口,“她…工作忙。而且…她不能进酒吧。” 后半句倒是实话,秦婧的身份和性格,确实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表情,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中的兴趣似乎更浓了些。她站起身,重新拿起靠在桌边的吉他,临走前,又回头对许家宁眨了眨眼,那股自信的魅力再次弥漫开来:“那说好了,后天晚上,记得来哦。我请你喝酒,你会喜欢的。”
说完,她也不等许家宁回应,便抱着吉他,潇洒地转身融入了酒吧昏黄的光线里,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红色背影。
许家宁看着那抹红色消失,才彻底松懈下来,靠在卡座柔软的椅背上。桌上那杯爱尔兰咖啡还剩多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混合着冷掉的奶油和咖啡液,味道变得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