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写收件人,只写寄件人:林知夏。
那些信,终有一天,会到苏怡然手里。
她在奥赛博物馆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看人来人往,看光影移动。
有个女孩坐在她旁边,用法语轻声念诗。她听不懂,却觉得温柔。
她回国那天,是冬至。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戴高乐机场,最后一次回望这座城。
她没带走任何纪念品,只带走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塞纳河的晨光,
一张是奥赛博物馆的长椅,
一张是左岸咖啡馆的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把它们,和那封未完成的小说,一起放进木盒。
她知道,她快写完最后一百封信了。
她开始在信里,写“归来”:
> “苏姐姐,我从巴黎回来了。我去了你去过的地方,但没去找你。因为我知道,你回来时,会来找我。
> 你是否,也一直在等我。
> ——知夏”
她开始整理木盒。
把六年来的信,按年份分类,每一封都编号、打印、装订。她做了目录:《第一年:雨季》《第二年:星光》《第三年:蔓生》《第四年:光》《第五年:倒计时》《第六年:归来》。
她把木盒,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早上,她都会对它说一句:
“早安,今天是离重逢还有XX天。”
她开始跑步,跑向那棵梧桐树。
从最初的每年一次,到每月一次,再到每周一次。
她会在树下坐一会儿,摸一摸第七级台阶,看看天,看看云。
她知道,苏怡然一定会回来。
因为她说过:“六年,很长,也很短。”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仰望的女孩。
她是林知夏。
是那个在苏怡然离开后,独自长大,却始终为她,留着光的人。
她站在树下,轻声说:
“苏怡然,我准备好了。
你呢?”
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像一句,迟到了六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