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并不安稳。
即便在绝对安全的个人空间,疲惫的身体沉入休息,意识却仍被光怪陆离的碎片纠缠,血色暮光之城的低语,沉默歌剧院无声的情绪风暴,丧尸腐臭的嘶吼,林战沉稳的指令,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生化实验资料……所有画面和声音混杂在一起,扭曲,拉伸,最终化为一片坠向无底深渊的失重感。
沈珺猛地睁开眼睛,从冰冷的金属板床上坐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寂静中狂跳。
又是那个坠落的感觉。
她喘息着,环顾四周,纯白,狭小,无声的房间,不是枯井,不是任务世界,是7-N-314。
只是噩梦。
她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力量,体质强化药剂的效果已经稳固,肌肉中蕴含着比以往更强的耐力,精神力也在睡眠中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一丝。
梦魇是代价,也是馈赠,提醒她所经历的一切都真实不虚,也鞭策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她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愈发沉静,却也隐藏着更深锐利的少女,短短三次任务,她身上属于学生的青涩与惶恐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混杂着警惕与韧性的气质。
“还不够。”她对自己说。
523积分,看起来不少,但在永恒之城的物价体系下,依然捉襟见肘,她需要尽快赚取更多积分,兑换更关键的强化,为下一次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强制任务做准备。
她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可选任务列表,与之前相比,列表刷新了一些,但大部分依旧是灰暗的不可接取状态,唯一亮着的几个分别是:
【清理任务:清除地下维护管道第9区段的变异虫群,预估危险度:低,基础奖励:25积分。(可组队,上限3人)】
【采集任务:前往荧光沼泽外围收集发光苔藓样本x10份,预估危险度:低~中,基础奖励:40积分。(可选单人或者双人)】
【护卫任务:短期护卫一支小型商队通过铁锈峡谷,预估危险度:中,基础奖励:60积分。(需4人以上团队)】
危险度“低”的任务奖励也低,且耗时未必短,“中”危险度的任务奖励尚可,但要求团队规模,她目前只有林战一个临时盟友,且对方不一定有空。
她将目光投向任务列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筛选选项:【能力适配推荐】,这是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功能。
选择后,列表刷新,只剩下两个任务高亮显示:
【解析任务:协助破译古代机械遗迹外围的部分破损符文阵列,地点:破碎平原,预估危险度:低(遗迹外围相对安全,但存在未知机关风险)。基础奖励:30积分 + 符文知识碎片(视解析贡献浮动),特殊要求:需具备较强的精神力,感知能力及基础符文辨识。】
【情绪疏导任务:心灵港湾疗养院需要临时协助者,安抚三位因任务创伤导致精神不稳定的轮回者,预估危险度:极低,基础奖励:20积分 + 可能获得被疏导者的馈赠,特殊要求:需具备较强的情绪感知,共情能力及精神稳定性。】
沈珺心中一动,这两个任务,几乎是为她目前展现出的能力“量身定做”,探索任务需要精神力和感知,可能还涉及与非人存在的“沟通”?而情绪疏导任务,更是直接对应她的非人亲和力(Max)——对人类同样有效,且经过了沉默歌剧院的“锻炼”。
系统在根据她的能力倾向推荐任务?这是福利,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培养”?
她思索片刻,决定两个都接,探索任务可以尝试,如果感觉不对劲就放弃(可选任务放弃通常有轻微惩罚,但可承受),情绪疏导任务在安全区,几乎没有风险,可以作为赚取积分和积累“软实力”的途径。
确认接取,系统提示两个任务已登记,需在48小时内前往指定地点报到或开始执行。
时间还算充裕,她可以先处理一些其他事情。
首先,是整理和消化从莱文市带回的资料,虽然和林战一起在信息终端上看过,但许多细节需要反复琢磨,她调出个人空间里那份加密文件的摘要和笔记,再次梳理。
“黑星生物科技”、“涅槃计划”、“X-739病原体”、“高维能量扰动观测”……这些词汇背后隐藏的,可能是一个跨越多任务世界的巨大阴影,而系统对此似乎知情,甚至可能通过任务在引导轮回者接触这些信息?目的何在?
情报不足,难以深究,但至少,她有了一个模糊的警惕方向:某些任务世界背后的“剧情”,可能比表面展现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其次,是进一步开发自身能力,体质暂时够用,精神力是核心,她继续按照“基础精神凝练法”进行冥想,同时尝试更精细地操控随身空间,她将空间内物品按照使用频率和类别重新分区,尝试进行“快速组合取用”训练:比如,心念一动,同时取出生存刀,水壶和一根纤维绳,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变得流畅。
她还尝试了那种“空间隔断”的防御运用,对着空气,集中全部精神力,想象在身前制造一层无形的屏障,这次没有生死危机的压迫,尝试了十几次才成功了一次,而且感觉极其微弱,范围只有巴掌大,持续时间不足0.1秒,精神力却瞬间消耗了近五分之一。
“果然只能作为绝境下的底牌。”沈珺得出结论,常规防御,还是得依靠护符,闪避和装备。
接着,她将注意力放在新获得的“通用技能碎片(医疗)”上,她不是要成为医生,但基础的急救能力在任务中至关重要,她反复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创伤处理流程,并用房间里能找到的东西进行简单的包扎练习。
最后,她联系了林战,通过系统临时通讯频道发去简短信息:“已休整,接了探索和情绪疏导任务,你那边如何?”
片刻后,林战回复:“补充了弹药,接了个剿匪任务,探索任务注意安全,符文遗迹常有隐藏陷阱,情绪疏导……小心点,精神不稳定的人有时比怪物更危险,保持联系。”
回复很务实,带着战友式的提醒。
沈珺回复:“明白,有事呼你。”
结束通讯,她感到一丝安心,有一个可以信赖的盟友在背后,感觉确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