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内的寂静是相对的，远处丧尸的嘶吼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透过破碎的窗户缝隙钻进来，灰尘在黄昏最后一线惨淡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林战靠窗警戒，背影如同磐石，小李蜷缩在角落，抱着那根金属球棒，已经昏睡过去，发出不平稳的鼾声，沈珺则靠着冰冷的墙壁，小口咀嚼着能量棒，利用难得的休憩时间梳理这次任务的得失。

团队协作，这个词第一次在她这里有了具象化的体验，林战的专业，果断和丰富经验，弥补了她作为新人的诸多不足，如果没有他，单是超市救援和医院突入，她就可能折在半路，而她的预警能力和随身空间，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辅助。

合作是有效的，甚至可以说是高效的，尽管多了小李这个需要分心照顾的变数，但整体而言，比独自面对这个地狱般的城市要强得多。

这让她开始认真思考在永恒之城组建或加入一个固定团队的可能性。

根据之前看到的基础规则，轮回者可以自由组队，长期队伍甚至能签订团队契约，获得一些额外的加成和便利，团队的好处显而易见：资源共享、能力互补、情报互通、面对高难度任务时生存率更高。

但风险同样存在，如何找到可靠且理念相合的队友？如何分配战利品和积分？遇到危险时，队友是否会背叛或抛弃自己？团队决策产生分歧怎么办？

血色暮光之城里那个受伤的阴影生物，虽然暂时友好，但终究是非我族类，沉默歌剧院的经历更是提醒她，许多“存在”的行为逻辑难以用常理揣度，而人类队友……人性的复杂与脆弱，在绝境中会被无限放大。

小李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他提供了超市地下仓库这个情报点，虽然是被迫，但在整个行动中几乎只起到负面作用，比如:消耗资源、需要保护、可能引来麻烦等，如果不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考量以及潜在的牵制价值，救他或许并不“划算”。

那么，什么样的队友才是理想的？

像林战这样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性格沉稳可靠的，无疑是上佳选择，但这样的人，在永恒之城恐怕也是稀缺资源，有自己的圈子或团队，凭什么接纳她这个新人？

或者，寻找潜力股，共同成长？风险更大，但羁绊可能更深。

还有，她的秘密，黑石，随身空间，以及非人亲和力的真正潜力，是否要暴露给队友？暴露多少？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疲惫感逐渐上涌，她闭上眼，准备小憩片刻，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微弱感知。

时间在寂静与远处的嘶吼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战低沉的声音响起：“换班，你休息。”

沈珺睁开眼，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接替林战的位置，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陷入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废墟间闪烁，以及……更多在黑暗中游荡的，眼睛泛着诡异微光的影子。

夜间的丧尸似乎更加活跃。

林战没有立刻去休息，他靠在另一侧的墙上，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沉默地吃着，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的能力很特殊，预警，还有……储物？”

他问得直接，但语气平静，更像是确认而非探究。

沈珺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表现瞒不过老手的眼睛，她略一沉吟，决定有限度地坦诚：“是的，我能模糊感知一些非人存在的情绪，提前预警，储物……是一种天赋空间，不大，但很实用。”她略去了黑石的存在和空间随精神力成长的关键信息。

林战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道：“很有用的能力组合，尤其适合侦查，支援和后勤，在团队里价值很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你虽然是新人，但冷静，学得快，有决断力，比很多混了几个世界的老油条强。”

这是在释放善意和招揽的信号。

沈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反问：“林哥，你在永恒之城……有固定的队伍吗？”

林战摇头：“以前有，散了，上一个世界，队友为了抢一件道具，背后捅刀子。”他说得很平淡，但沈珺能听出那平淡下的冷意，“我处理了他，但也懒得再费心找人了，独行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