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目前下落不明的小孩,弄不清男人真实意图的白落落暂时收起了浑身竖起的尖刺,硬逼着自己挤出一抹亲切的笑容,打算顺着男人的话题接下去,再暗中问出自家小孩的下落。
“诶呀,我们家南岭怎么突然长得这般高了,变化这么大也不怪你姐姐我一开始都没把你这孩子给认出来。”
明明是笑着的,可白落落的脸却比纸还苍白,顾南岭一眼就看出了白落落的口不对心,为了节省时间尽快让白落落相信他的身份,他挑了几件日常发生的琐事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不喜欢我叫你老板娘,总是让我改口唤你漂亮大姐姐。”
“你通常会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准时站在我床头检查一遍被子是否遮盖严实。”
顾南岭脚步不停,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白落落。
“你还说过如果污渍擦不干净的话可以哈一口气,当时你正抱着一个巨大的饮料制作机。”平静的语气加上男人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短短几句话却说的白落落满脸通红,恨不得以头抢地。
这些都是她私底下和南岭相处时的小细节,确实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事情,像什么擦污垢要哈一口气,明明是她遮掩自己神经病一样抱着饮料制作机又亲又抱的借口,用来骗骗小孩子的,看着现在冷漠强势,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小孩子’,白落落一个头比两个大。
这些日常的相处模式白落落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被男人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白落落怎么觉得那么变扭呢。
毕竟逼一位俊朗帅气的成年男性叫自己漂亮大姐姐什么的,哪怕是她这般厚脸皮的成熟御姐也是会害羞的……
白落落从没有发现自己的小破床距离门口的位置如此之长,长到她的脚趾扣完了一个魔仙堡以后还能再原地雕个配套的魔仙女王。
就快要走到白落落面前的顾南岭看了一眼行进路线上打翻的红糖水,沿直线行走的脚步不太明显地顿了一下,默默绕过了那滩乌黑的诡异液体站在了白落落面前“你红糖水的配方比是糖和水10:1。”
救命,不能再说了,太多黑历史了,白落落汗颜“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住口求放过!”
直到人走直近旁,白落落这才发现他的眉眼与南岭确有几分相像之处,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睛,只不过相较南岭,男人的眸色要更深一些,没有了孩童模样的清澈与纯粹,多了几分岁月沉淀过后的安然。
已经对顾南岭的话信了九分的白落落这才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她那因为担心南岭安危而紧悬的内心放松下来,然后彻底地被呼啸着向她扑来的尴尬所淹没。
平常关键事情一件也记不住的脑子这一刻就像凭空加了马达一般,以每秒钟1000码的时速将白落落和顾南岭之间相处的画面又飞速过了一遍。白落落贴心的大脑还特意帮她把自己不让南岭好好吃饭,就着南岭吃过的筷子一口一口硬逼着他喂自己吃东西的画面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名为尴尬的火山喷发后,已经心如死灰的白落落只想让眼前的男人离开,仿佛只要男人离开了,她与顾南岭之间的尴尬黑历史也可以随着男人的离去而随风飘散。
“既然你是因为受伤而变成孩童模样的,那你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是不是表明你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下一步您是不是就要移驾回宫了呀储君殿下?您放心,我这就给您去收拾行李,绝对不让区区几件儿童衬衫耽误您日理万机的宝贵时间!”
大部分脑细胞都用来在脑子里回放尴尬片段了,话说到最后开始有点胡言乱语的白落落转过身子往房间里的衣柜走去。
走过顾南岭身边的时候,大脑正好给她来了一段自己像抱洋娃娃一般轻而易举地抱着小孩走来走去的和谐画面,白落落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力求速度,白落落打开柜门的力度比往常大了几分,结果这质量堪忧衣柜门直接在半路英勇牺牲了,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让白落落推也不是关也不是。
急着送走某位黑历史对象的白落落手上的力气逐渐变大,妄图用暴力把柜门掰开去取里面的衣服,结果这门在这时候质量又变好了,和个二大爷一样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正掰的火热呢,一只手出现在白落落视线里,不急不缓地落在了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上方,两只手的距离最多不超过10cm。
“不用,我暂时还不会离开。”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与南岭往常一样的平淡语气让白落落陌生之间又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这种陌生间夹杂着熟络的诡异关系令人迷惑,恍惚之间白落落似乎感受到宽厚的胸膛有一瞬间贴在了自己背部,呼吸的起伏间是她不曾感受过的陌生温度。与此同时她闻到了一股清浅的薄荷香味,是顾南岭关闭柜门时手指擦过她脸颊时留下的,她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莫名其妙的又红了。
白落落回头,简陋的衣柜因为太过陈旧在开启的时候卡住了,男人就着现在的姿势认真检查着故障的出处,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紧紧靠在一起的姿势有多么暧昧,高大的身子遮住了他们身后的光影,让她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既然你已经相信我了,白落落我有件事要与你详谈。”
“你说。”白落落不自在地转着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顾南岭两三下修好了衣柜门,他站起身,视线落在白落落玩着智能手环的双手。
“那就先从住在你智能手环里的那位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