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姚瑶只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是一只在瓜田中蹦跶的猹。
玉浓和那张家公子,嫡姐林知意和她那小青梅,再就是眼前这不知名的男女。
正在感慨中,山月又碰了碰她。
林姚瑶抬头,却甚是惊恐的发现这块假山石后方竟多出一人来,她被唬的差点叫出声来,那人急急忙忙竖让食指示意其不要叫出声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大少爷。
林青松唯一的儿子,林家嫡长子,林知意的同胞弟弟,林姒遥名义上的哥哥,林阳枫。
林姚瑶心道不好,等再伸头望去时,那送信的青年已经离去。
眼前的这位林大少爷,却也很凑巧的身穿那相同款式的学子服。
林姚瑶:?
林阳枫十六出头的年纪,同林知意一般被教养的甚是斯文,一身书卷气,性子温和,长相随了大夫人家的哥哥。
“二妹妹,”随即,他转过头,眸中含笑看向一旁的山月,“黑炭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林姚瑶:?敢情这在瓜田乱窜的猹只有她一人啊。
山月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声音有些小,“大公子。”
林阳枫噗嗤一声,眸中透过山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浓。
他仔细打量起山月,笨拙的从书匣中翻找什么,良久,他寻出一盒画眉毛的青黛来,递给山月,山月有些惊讶,手愣在胭脂前,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林阳枫又将青黛往前递了递,“上次在明雪香天楼,看到那的姑娘画的眉甚是好看,想到黑炭姑娘适合画那样远山黛的眉,便要来一盒准备送给姑娘。”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是跟着同窗去的,只是喝了一盏茶,不曾去找那的姑娘们。”
山月本就羞红的脸低了下去。
林姚瑶接过那一盒青黛,“多谢大哥哥好意,我就替她收下了。”
“好,好,是这样的,许久不见锅盔姑娘,今日远远瞧见,才跟了过来,不曾想,黑炭姑娘竟是二妹妹院中的。”
山月看着林姚瑶手中的青黛,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声音细弱蚊蝇,“多谢大公子,只是,我只是个下人,用不上这么好的青黛。”
林阳枫急了,“谁说你用不上的,我觉得你就适合用这最好的青黛,哪怕是螺子黛,也是用的上的。”
他还想说什么,见山月不语,便拿过林姚瑶手中的青黛,飞快的塞进山月手中,接着,便飞也似的逃离了。
林姚瑶:?
她不禁好奇问道,“大哥哥为什么叫你黑炭姑娘?”
“有一次,我去厨房找黑炭,却不想厨房刚被清理过,连灶台里面的灰都所剩无几,便无偷偷抹了几把锅底的灰,谁知这时候大少爷正好路过厨房,以为是小贼,便拿了根大棍准备打我,我见有人来便将包好的灰撒了那人一身,谁知竟是大少爷,我那时害怕,便慌慌忙忙逃走,谁知好长时间后又被大少爷遇到,便给我起了个黑炭姑娘的外号。”
山月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青黛,小声说道。
林姚瑶思索片刻,缓缓道,“我倒是觉得大哥哥待你倒是不同寻常的。”
可是,山月的身份,注定与林阳枫无缘。
林姚瑶以前看过很多小说,才子佳人,狐妖书生,英雄美人,跨越阶层的爱固然美好,但过程却都过于艰辛。
且不说山月是林家下人,就算林家肯接纳,那山月也不过一侍妾,姨娘。可林家对这唯一的儿子期望甚高,断然不会容忍在求娶正妻前先行有一妾室。
她沉默了,山月亦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回到月照小筑已是黄昏时分。
暮云杳杳,梨花溶溶。
夕阳残影掠过木樨枝头,渡上一层黄澄澄的寒芒。
林姒瑶从一出生起便住在这月照小筑,在她的记忆中,年幼阿娘还在时,院子也是时常热闹的。
但好像突然有一天,她在外玩到天黑,回来时便见阿娘垂着泪,从那以后,父亲便很少过来,院中的人渐渐少去。等到阿娘逝去之后,这一方小院更是荒凉。
如今院中除了她,便也只剩细腰,山月两个大丫头,以及负责浆洗的李婆婆。
若不是当初阿娘死时,她拼了命去求大夫人和老夫人,恐怕府中众人早已将她磋磨耗尽。大夫人面冷心善,吩咐了下人不可怠慢二姑娘,这日子才不至于那般难过。
只是不知,在原书中,大夫人知道她抢了自己女儿心心念念的小青梅探花郎之后,会不会后悔曾经关照于她....
林姚瑶在梨花树下放置一把藤椅,摘了些素净的梨花,随意的将藤椅装饰了一遍,又寻了本早已布满灰尘的书,在树下打起盹....
直到暮色四合,渐渐生出一丝丝的深入骨髓的寒凉,细腰方从外面回来。
见到林姚瑶,细腰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早些进去歇着吧。”
林姚瑶合上书,笑而不语。只定定看着眼前的细腰。
良久,方才开口,“看书累了,不知不觉便打起盹来,竟过的这般快。”
“是的姑娘,我听人常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向来就是这个理。”
林姚瑶点点头,只是心中始终隐约有着一丝疑问。
细腰走后,山月端着一方小白瓷的茶水过来,“这细腰,我观察她好些天了,老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林姚瑶合上书,“山月,你这两天偷偷跟着她,看看她都在干什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