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利爪不由自主捂住发闷的心口。
刚才那番简短劝慰的话其实并不虚假。他确实希望这只小雌虫能够和别的雌虫一样慢慢变强,学会自保,而不是像柔弱菟丝花的雄虫,总是寄期望于别人,最后因为懦弱无能而一无所有。
可是,望着遥远的天际线,一个荒谬的想法蓦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其实变不变强无所谓,只要他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护得住他啊。
应该变得更加强悍的,是他自己才对。
……
大概过有一周,乌诺再也没见到小雌虫。
随着时间推移和莫名窒息的压抑,乌诺淡灰若雾的眼眸变得沉冷晦暗,形状姣好的薄唇常常紧抿着,翻滚如潮的思绪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令虫难以猜测。
“主人,您真的不去探望罗伯尔殿下吗?”墙壁上亮着的屏幕发出声音。
乌诺笔挺的身姿站在窗台边上,并未回应。
“我看您今天注视罗伯尔殿下的海报已经有五个小时了,平均每天3小时。今天我啊终于可以下班去充电,不必忍受您每天那副苦苦忍耐要吃虫的眼神了,1号好开心。您去看看殿下吧,不要不开心。”
“……”
*
路泊秦双眼发黑,好多天没有舒坦地睡过一次觉了。
外面的雨很大。
而他总是觉得不安、害怕、抗拒其他虫,阿尔维斯和奥拓斯已经被他赶走无数遍了。
乌诺来访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疲惫不堪又惹人怜爱的雌虫。
他从不内疚深沉冰冷的内心,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后悔。
小雌虫其实一直很好。
从来都很好。
乌诺蹲下身,张开双臂,“罗伯尔,过来。”虽然依旧不曾露出他的上半张脸,但他的嘴角难得一见地露出浅淡温柔的弧度。
路泊秦却没有过去,反而瞪着充满惧意的眼睛,像极了柔弱的幼崽正在龇牙咧嘴驱赶着对自己有威胁的猛兽。
乌诺指节控制不住抽搐了一瞬,声线放得更轻更柔,“对不起,罗伯尔,我向你道歉。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不要害怕了,哪怕你是雌虫,我也会保护你。过来,让我抱抱你。”
路泊秦红了眼眶,埋头抱膝。
乌诺站起身走过去,动作轻缓又不容置喙地把小雌虫调整成另一个舒服的姿势抱进了怀里。
“好好睡一觉,乖宝宝,醒来就可以看到太阳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