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尽见他懵懂，只怕这些勾心斗角超出了小少爷的理解范围，于是耐心的解释：“MMP公司说到底是私人企业，咱们得罪了老板的儿子，如果老板爱子心切非要开除我们，理论上来说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除非我们拿出足以撼动对方利益的筹码作为要挟。老板或许觉得开几个人没什么，阎萝却清楚一旦我们真的甩手不干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她一定会劝阻。”

“程画，当面帮你的不一定是朋友，当面背刺你的也不一定是敌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起初或许会冲动，久了就都懂得了克制，学会每一次行动前先权衡利弊。就和巴浦洛夫的狗一样，驯化我们的是生活。”

程画忽然停下脚步：“你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是什么时候？”

韩尽退回他身边：“怎么想起问这个？十二岁吧，我正式进入星际游戏战队那一年。”

十二岁，那时候的程画，或许连什么是工作都没概念。

“你不是最强战神吗？”程画心里有点堵。

“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是战神，”韩尽笑起来：“我的第一个战队，也是大佬为了自己的儿子投资组建的，队里高手如云，很多比我厉害的选手，日常最大的工作都是给少爷当陪练，少爷天赋一般，但是非常努力，所以全球游戏竞技能力预选赛之前，我的名字换成了他的。”

全球预选赛四年举办一次，会综合考核选手的战斗技巧，游戏策略，观察判断，应急反应等多项游戏技能。原来所有人都说韩尽16岁少年成名，在这之前他却曾经错过了四年的时间。

“后来呢？”程画推断：“关系户拖后腿，战队估计也赢不了。”

“你错了，那一年战队拿了预选赛的冠军，那位少爷可不像杨辉，我说了，他或许天分不如我，但却非常努力。我会被替换，固然因为他的背景，但同样也是因为，我并没有比他厉害太多。”忆及往事，韩尽感慨良多：“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战队，又埋头训练了四年，才终于有了一点成绩，顺利进入了星球战队。”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就只能靠绝对的实力，只有站的足够高，才能拥有掌控权。”韩尽说。

“可你为什么二十岁就退役了？”程画问出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疑惑，星际时代，二十岁对职业选手而言，黄金期才刚刚开始，他记得当时韩尽宣布退役时，其他星球甚至有放三天假庆祝的，战神退役对地球星来说是莫大的损失，可韩尽却在最辉煌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就好像他不得不那么做。

“人总不能打一辈子游戏。”韩尽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为什么不可以？你明明那么厉害。”程画不解：“当然你开公司也做的不赖，但相比之下，竞技游戏才是你的统治区，你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可以，韩尽此刻很想抱抱程画，感谢他记得那个为了热爱拼过命的小孩，感谢他在他的理想入土之后，还愿意替他缅怀它。

“因为我有更大的野心。”韩尽最终给了一个他希望别人相信的答案。

程画不说话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韩尽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只不过，他对自己选择了隐瞒。

“你父母呢？他们也支持你这么做吗？”程画试探着问。

“我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12岁被选中以后，就离开了孤儿院自己生活。”韩尽说。

程画怔立当场。

韩尽如果知道自己的成长经历是伪造的，那他一定清楚到底是谁伪造的，他选择了接受，那就说明，伪造者和他的立场一致，又或者，伪造者是他绝对信任的自己人。

他到底，想要瞒过谁？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而又是什么事情，能重要到让他愿意拿整个人生去换？

程画近来越发觉得他对韩尽知之甚少，曾自以为是对他的了解，或许只是这人故意营造出的偏见。韩尽身上有种无形的厚重感，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可靠却又隐忍，宽广而又神秘。

同事黑化值已经满格，晚上随时都有可能打boss，韩尽终于又有了在程画房间打地铺的资格，两人照例绑着领带一起入睡，出乎意料的是，晚上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两位社畜继续打工，程画日常对着数字惊人的星际币账户哀叹：要能换个货币符号该多好？

上回软妹币被扣掉以后，剩下的钱只能保证两人饿不死，外卖点不起，韩尽被逼无奈只能自己动手做饭，他的手艺和地球厨子当然不能比，重点是还没有肉，两人已经啃草啃的快皈依佛门了。

于是当尊贵的VVVIP被通知会见新的相亲对象时，两人都对这一次共进晚餐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余生有你公司的高级顾问为韩尽匹配了据说各方面契合度高达95%的绝佳人选，听她介绍完，你会感觉这个人要是错过，大概率一辈子就结婚无望了。带着这种心理暗示，韩尽和程画对这位候选人充满信心，心里燃起了一丝任务成功的希望。

系统提示：恭喜解锁可攻略人物5号：郑天算，人物性格：机智，聪明，勤俭持家。人物爱好：计算。人生目标：每天和钱在一起。理想伴侣：生活质朴的男人/女人。特点：AA制拥护者。任务初始心动值：0”

“这人貌似是个数学天才，职业是数据处理师。”程画翻了下人物界面补充：“要不这个我来，我和学霸比较有共同语言。”

“过日子要互补，智商高的一般都喜欢体力好的，你俩在一起能有什么乐趣？比赛做数学题吗？”韩尽急忙反对。

“你错了，体力好的没定力，勾勾手指就跟别人跑了，学.霸.恨.渣.男。”程画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利用一切见缝插针的机会指桑骂槐。

韩尽被噎死，没敢再自讨没趣，急忙换了个话题：“这人喜欢AA，咱们可以半价吃顿大餐，你想吃什么？我来定餐厅。”

美食吸引了程画的注意力，为了炫肉，两人最后决定去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