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点头。
崔恒心头也定了下来,看来他太子表哥往日便是这样批的。
他极其认真地执笔、蘸墨,在折子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了个滚字,写完还颇满意地端详了片刻,待墨迹半干才阖上。
这可是他替太子表哥批的第一份折子。
再往后,都无需萧玉多言,他便能自发地分辨出哪些是废话折子,写起朱批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从最初的工工整整,开始研究如何起笔、收笔更有风骨,一个小小的“滚”字让他写出了酣畅淋漓的味道。
而萧玉半响看他不说话,便明白这内容大都是废话,忍不住在脑袋里和刚跑回来的系统吐槽:“怪不得原主疯呢,天天看这玩意儿。”
系统121的电子音带着点无奈:“……因为那些都是贺表,你桌面上剩的那些才是正经折子。”
萧玉挑眉,顺手从右手边那本外形普通的奏本中抽出一本。
纸张寻常,外形也没有那么多装饰,甚至拿在手里带着点潮气。
一打开,她就忍不住撇嘴,满目的字却没几个认识的。
“你给翻译翻译,这写的什么。”萧玉询问系统121。
电子音严词拒绝:“这根本不重要,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你杀了男主导致的剧情崩坏。根据系统目标,我们应该立刻前往金陵,找到那个反派并攻略拯救他。”
萧玉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颇为嘲弄:“哦,你也看不懂。”
系统121:“……如果你不能解决此次崩坏,主系统判定我任务失败,而你,好一点的结果是你不得不永远滞留书中世界,坏一点的结果,甚至灵魂不复。”
萧玉听着脑袋里状似威胁的话,笑了笑反问:“你以为做人很爽吗?”
系统121沉默半晌,咬牙切齿:“我看你现在挺爽的。”
萧玉侧目看看窗户,此时虽然还不到正午,但也热起来了,书房里的文书看着烦但基本都落在了崔恒面前。
身上这身太子常服更是地位与权利的象征。
萧玉不得不点头:“当人挺爽的。”或者说当太子挺爽的。
想到这儿,她转头,把手头的奏折丢给崔恒:“来,你看看这篇折子上说了什么,用你自己话复述一遍。”
崔恒还以为太子表哥要考校自己,连忙放开手头写了一半的滚字,心情紧张地打开。
这本折子看起来相当普通,看起来并不重要,可甫一打开,崔恒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份折子是江南道观察使所上,说近三个月来,查获民间私自铸造铁器,官府虽已经出手查找源头,可仍不能断其根。”
江南道?
萧玉忽然坐直了身子,“还有呢?”
崔恒:“其中还提到,长江一带的漕帮与船行经常发生冲突,这两个月里有五次械斗,皆有死伤。官府派人调解却没什么效果,观察使担心有人在暗中蓄意挑拨,想要控制江南漕运……”
江南漕运?刚刚系统121提到的那个反派,是不是就在南边来着,虽说似乎不是同一个地方,但也离得很近。
说实话萧玉没继承萧誉的记忆,可本能的,她意识到这绝不是小事。
“观察使最后说,曾派心腹调查,发现水路上出现了一伙陌生势力,藏头露尾,他能力不足,故上奏请朝廷派人查探。”
……
萧玉忽然顿悟,原书里那个反派叫什么来着,林骥?
“欸系统你刚刚说我那个攻略对象叫什么,我提前做做功课。”
系统121正生闷气呢。
忽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顾不得盛金宝的呵斥,连滚带爬地跪下:“兵部尚书卫錾求见,说是有大事必须当面禀告殿下!”
萧玉心头一沉,兵部尚书能这么着急,绝不是小事。
“让他进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在外面等得着急的卫錾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殿下,城外有变!”卫錾抱拳算作行礼,声音万分焦急,“金吾卫传信,昨夜有一批流民趁夜色潜入东郊粮仓,试图偷盗粮食,被巡查士兵发现后,夺刀反抗。”
听得萧玉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已经派人赈灾了吗?”
“据消息,是有人混入流民之中煽动情绪,说‘太子监国,却纵容手下,导致黎阳县祸不能止,若他们自己不冲便一家老小都没活路’,如今响应者众,只能武力镇压。”
武力镇压……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一顶“逼反灾民”的帽子就直接扣死在了她这个太子头上。
萧玉舔舔牙尖,强压下心中涌起的烦躁。
麻烦,难办,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动作,非要拉她这个太子下马?那几位皇子还不老实?
崔恒脸上满是焦急,他父亲才刚从殿下手里领了差事,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定然是有人想陷害他崔家,陷害太子。
可他再急也不能越过萧玉,便干站在一旁,眼露期盼。
萧玉长呼一口气,慢悠悠起身:“备马。”
管他到底是谁的势力在京城上蹿下跳,今日非让他们知道,京城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