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林深处。
会议并不在最核心的地方,而是在一处被林影半掩的厅堂。木质的长案并不高,三人分坐两侧。
最年长的一人白发已显,神情沉稳;另一人神色严谨,手指始终搭在案边;木心雨坐在正中偏后的位置,没有抢话,却让人无法忽视。
林渡站在厅中,将港城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包括派出的人数。
包括被追杀的经过。
包括那些蒙面的羽族。
包括孩子。
“边界荒兽的数量,最近也在增加。”
那名中间派的人开口,“界林外围已经记录到数次异常游荡。”
“不是巧合。”年长者缓缓说道,“荒兽、港城、追杀——时间靠得太近。”
厅内安静下来。
木心雨这时才开口。
“荒兽血脉并未完全复苏。”
“但封印的状态,正在变化。”
她的语气很平。
“不是崩坏,是松动。”
这句话让另外两人同时沉默。
“我们不能先动。”年长者最终说道,“一旦暴露实力,后果无法承受。”
“加强防御。”中间派补充,“外围阵线需要重新布置。”
木心雨点头。
“严防荒兽冲击边缘。”
“同时,内部不许混乱。”
她没有提那个孩子。
也没有提追杀他们的羽族身份。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会议,本身就是一种预警。
——
边界营地内。
文序院执事与沈执事的会面,是在夜里。
没有记录官在场。
两人坐在桌前,中间摊着几册已经整理过的记录。
“数量在增加。”文序执事指着其中一页,“但还没超过阈值。”
沈执事没有看册子。
“体型也在变。”
“记录里没有明确体现。”文序执事抬眼。
“那是因为记录只允许写‘确认过的内容’。”沈执事说,“有些东西,在巡路时已经来不及写进去了。”
文序执事沉默了一瞬。
“我会上报。”他说,“但不保证宗门会立刻反应。”
“他们会等。”
“等下一个周期。”
沈执事摇头轻叹。
“边界等不起。”
这句话没有被反驳。
——
夜深。
衡阳站在营地外,看着文序院的人仍在灯下整理册页。
另一边,界林的灯影在林深处悄然亮起。
荒地很安静。
却不是空无一物的那种安静。
而是像有什么正在积蓄,只是还没决定从哪里先撕开。
这一夜,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