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第一个注意到了祝朝,只这几句,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向了幽园门口,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
“是那个万寿节射得雄鹿的四殿下?”
“是她!听说她幼年体弱,之前一直住在西域……”
“是吗?可我听的那个本子说她住在南淮……”
议论声四起,民间的话本子传了多久,人们就期待了多久。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位德才兼备的四殿下的风姿。
与众人想象的不同,这位四殿下看上去似乎与寻常女子无异——一身绯色宽窄衫,眼里含笑,言行举止张弛有度。
但在场的都是世家大族,谁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天生的皇家威严,周身的清冷气息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祝朝向众人颔首致意,款步走进幽园。
她选中戏台正对面的一个位置坐下,她知道,那是特意为她留的。
戏台正对面的位置,在明知皇家会出席的情况下,没人敢坐。
这是祝朝回宫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活动,对天都的世家公子小姐来说,她很陌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性格。
于是局面变得有趣起来,以祝朝为中心,自动空出了一个圆圈的空地。
众人都聚集在她周围,或是小声议论,或是觑眼偷看,但无人敢接近。
人群里,秦珩听着版本不一的话本子,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笑容。
有说祝朝十岁便学富五车,读尽天下书的;有说她住在西域遇到仙人,被传授锦囊妙计的;更有说她是太白星转世,出生时满天霞光自带异象的……
就在秦珩忍笑忍得难受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惊讶之余他回头看去,竟与同在人群中的贺十洲对上了视线。
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对视的一瞬间二人都愣住了,任凭笑容僵在脸上。
“要是能和她说说话就好了。”
距离祝朝最近的人群里,范清竹靠在柱子嘟囔着,手里把玩着头发。
另一身穿黑色猎装的女子耸耸肩,不以为意道;“那你去呗,你父亲不是很赞赏她吗?搭个话又没什么。”
范清竹离开曲园时一同叫走了她的好友——这身穿黑色猎装的女子便是她的挚友、忠勇将军独子励辛阳。
范清竹一边踌躇着一边偷瞄着祝朝,用胳膊肘戳了戳励辛阳:“但是……会不会太唐突了?我怕她不喜欢我。”
励辛阳与范清竹交好,平日里不知听范清竹说了多少遍祝朝的事迹,听她说了多少崇拜祝朝的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如今看她这样扭扭捏捏,励辛阳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她从人群中推了出去。
“啊!”
范清竹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踉跄而出,一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
但此时此刻,她根本没心思关心别人,她只看到祝朝正注视着她。
既如此,她只好走上前去,紧紧攥着衣角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民女是尧巷范家的幺女范清竹,家父常常夸赞您心系百姓,我、我……”
范清竹紧张得语无伦次:“我也很崇拜您!能请您讲讲您治旱的经过吗?我真的很好奇!”
话毕,幽园又沉寂了一瞬。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祝朝的回答。
只这短短一瞬,众人便已在心中做出了千万种猜测。
有人信了祝朝嚣张跋扈,认定那范清竹会被大骂一顿;有人信了祝朝自视清高,认为她并不会理会范清竹;也有人与祝朝有几面之缘,觉得她平易近人,不会为难别人……
在众人的期待中,祝朝露出了一抹笑。
她招了招手:“走近些。”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场,谣言不攻自破,对祝朝感到好奇的男男女女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提问着各式各样的问题。
范清竹更是赶忙坐在了祝朝身边,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见范清竹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励辛阳不由得笑了笑。
她又看了看祝朝,不知在想什么,转身往猎苑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