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如尘的声音逐渐变弱,呕出了一口鲜血在沈黍离的肩膀。他有些歉意,可只能勉强说完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沈...沈郎,奴...奴家等...等你。”
凤淮信和辞尘守在外面见沈黍离走出来,向前迎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一向洁净的少年月牙白衣尽是血污,尤其是肩膀处,染开了一片。他脸色苍白,所以那双微红的眼睛尤为显眼。
凤淮信眸色暗沉,怎么?他那九哥竟能让一贯冷静自持的沈郎流泪吗?竟能让他好似有着洁癖的沈郎近了身吗?
“爱卿与九哥聊了好久。”
“尘王已自裁,臣身体不适,先告退。”径直越过凤淮信,路过辞尘时很明显冷冷一瞥。
辞尘不解,可他们相识,又不识。
沈黍离走的很平稳,可凤淮信清楚,他的步子,其实是乱的。
沈郎的权势确实是有资格对他不屑一顾,可,他在意的是,九哥到底说了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凤如尘的情意,光是情意就能让沈郎如此吗?
罢了,已死之人,便就做前尘往事吧。
“国师,退了两月以后的大燕。尘王一事,后延半年吧。”看着守卫拖出凤如尘的尸体,凤淮信整了整衣衫,看向辞尘时凤眼中尽是算计。
辞尘背后森凉,辅佐帝星,究竟是对是错?
沈黍离克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出了宫门就被沈若扶住,她神色担忧却什么都没说。
就像凤如尘能看出她爱沈黍离一样,她也能看出凤如尘仰慕沈黍离。
既然知道,又如何会在此时再添一把刀呢。
有些人就算没有过交流,却也能相知,比如她和凤如尘。
凤麟在沈府等待了三个月,得知沈相归城的消息就在外廊等。府门被推开时,凤麟恰好第一时间看过去。
风尘狼狈的一身血污,隐隐不定的情绪,让他向上前的脚步止住。
他看着沈黍离在沈若的跟随下快步走向了...
上次那株花,那花芽已经长成了,是一株木槿。
木槿啊,强大的生命力。不愧是沈黍离的花。满园只有这一株,开得尤为绚烂。
接下来的一幕才真真让凤麟惊住,他竟然...
竟然用手去刨那株木槿!
娇弱的手指在泥土的碰撞下已经流了血,沈若固然心疼,可这不是她应该阻止的。
你无法阻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缅怀,或许这是一个仪式,可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都是外人。
血水混合着泥土,一下下,越来越深。
当银色盒子露出来时,沈黍离瘫坐在地上。这一瞬,他眼睛又红了。
这便是粉丝送给偶像的礼物吧,一份最重要,最后的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枚刻有“如尘”的玉佩,还有一封信。
吾神黍离:
信者已身心俱疲,早已心存赴死之决心。信者备下此礼,此礼为信者四万私兵。唯有此礼,愿我黍离旗开得胜,大愿所偿。
信者凤氏如尘绝笔
他紧紧攥住玉佩,这一天流的泪不少了,可他克制不住。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只是,廊柱之后,那青衫公子面无表情,隔空似是抚了抚少年的头。
沈郎啊,这才是第一步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