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成很满意,流动的血液也躁动起来“臣,是您的退路。是您最坚固的盾。”
没错,他早就想好了,与其庸庸碌碌在这皇城之中伪装成一个纨绔来保全自己求个善终,倒不如轻狂一次。
天下英雄,为何不能有他一个?这万里江山,为何不能有着他的足迹?那厚厚的史册如何不能有他一篇?
他们会一起谋一桩大事,会在最轻狂的年纪不愧对自己的心。
什么是年少呢?什么是人生呢?
蒋成想,必是年少时意气风发,年老时的茶余谈资。是英雄还是狗熊,不过就是这一争罢了。
瞬时,胸腔中盈满了豪气万丈。“且以淡茶聊表臣心,无论是沈郎还是燕十三,誓死追随!”
沈黍离以前轻狂过,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过,可此时,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独来独往,倒是忽略了将与兵同在,君与臣同心!
“同在江山里,同命亦同心!”
麟王归京本来是风云初起的由头,可这一个月却没有任何异像。朝堂之上也是平和的可怕,沈相与那刚来的国师相处也是毫无摩擦。
不仅如此,皇帝,麟王与尘王具是兄友弟恭。看得那些朝臣暗搓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偏得他们所支持的人都是端得沉静。
凤朝入春早,此时竟是进了雨季。
凤麟在庭廊内伸出手,冰凉的雨滴落在手心令人清爽无比。但紧接着这雨便下了疾了。
他在沈府一个月了,凤淮信不留他在宫中,也不封府。不过也没什么,沈黍离带他出来,他的去处自然是由着沈黍离安排。
疾雨中泥土的味道令人心肺清新,凤麟对着身后的光头小厮道“你去将那刚抽芽的花芽护住。”
那小厮正是与他同进皇陵,剃度服侍他的。沈黍离这人总是十分贴心,竟将他接了来。
临海随着凤麟的目光看看过去,果真看到一点嫩黄在院中受着风雨。他点头撑起一把伞又拿了一把伞,将空着的伞撑起挡在那嫩芽上。
回身回了凤麟身后,鞋面已被打湿。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引了凤麟的注意。
院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皆未撑伞。可他们的步子谁也没有慌乱,在疾雨之中却走出了晴空之下的感觉。
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可两个人都是无伤大雅。
凤麟眸中惊喜,这一个是暗卫腥风血雨不过是自然风雨又算得了什么,而另一个...他看着沈黍离与十一拐进长廊。
浑身湿透,陪着阴沉的天气,少年羸弱的身体却是在此间风雨中显得修长如玉。
是了,这另一个就是从容不迫。
雨水顺着少年的脸颊流下,衣裳浸透水滴滴落。少年步伐不急不缓,眼中也是有着这雨天的朦胧。他似乎是对十一说了什么,十一不住点头。
脚步声进了,少年也近了。
凤麟调整身体,缓缓绽开笑意。
“黍离。”
沈黍离点头,眼角余光扫到院中的伞。
“那是...”淡漠的神情忽地浅笑“夫人的兴致?”
凤麟这一月来不止一次听到沈黍离唤他夫人,故他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回道“怕折了相爷的花。”
“是吗。”沈黍离此时捋过头发,拧出一大摊水“我也不知那是什么花。只是...夫人此举过于多余。”
凤麟不解“为何?”
他看着少年笑意清寒可眼眸中带着不可一世“若是连这点风雨都受不住,将来还有什么资格开花!有什么资格是我沈黍离的花。”
手指轻颤,可那少年错身越过了他,还是浑身湿透。这一刻,他觉得少年比十一更适合黑色,是这万里江山作为宣纸的一笔水墨。
是那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见沈黍离回来,沈若立马准备了干爽的衣物,以及一碗姜汤。
换过衣物,沈若用干布擦拭他的发丝。三千发丝犹如锦缎,她轻柔的擦拭温柔至极。
“阿若。”他嗓子因为淋雨起了几分沙哑。
“嗯。”沈若轻答。
“再有三个月,恐怕再难有这样的适意了。”
“倒也无妨,大人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你我这种人,无论如何是都不能避开的啊。”整理好沈黍离的头发,沈若有些感慨“我只是怕生了什么意外,离了大人。”
“这些年,便也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了。”眼中情绪复杂,饮了那姜汤。五年...人有几个五年呢?可偏偏这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中,她给了他五年的陪伴,五年的照顾,五年的爱意。
温热传到胃部,让身体生了暖意也放松了筋骨。他睫毛下的眼睛有些迷离。
“阿若,若是累了我允许你离开。”
沈若神色一怔微张的眼睛中有着一丝失落“大人在这儿,阿若永远不会离开。”
掩下神色她又笑了,本就妖魅的容貌更是明媚“阿若便是死了,也会跟着大人。”
便是死了,仍旧爱你。用我的命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