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凤淮信怒瞪沈黍离,如此光风霁月的少年,在一群吃人的怀着狼子野心的朝臣面前维护自己的忠君之臣,现在...
竟是在威胁自己,竟是在逼迫自己的君主迎回一个麻烦!
好,好的很。
沈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好一首《黍离》,好一首亡国悲歌,你是要亡了朕的国吗?
“沈相。莫不是忘了为何会扶持朕吧。”凤淮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沈黍离心下讶异,不错啊,还没发火。
“陛下想多了,臣,不过是念着国师孤零。再者,陛下仁厚,大皇子久离皇宫想必甚是想念手足。此番先帝崩世突然,大皇子难道还要继续守着帝陵不成。”
含笑看着凤淮信愈加黑沉的脸色,沈黍离未退分毫“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大皇子又没有罪过,何以不得与陛下手足相见,其利断金。”
“沈黍离,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忍不住了?真失望,原本还以为会更久一些的。
“陛下,倘若明日满城风雨,尽传得陛下容不得手足,心有怨愤。”
凤淮信双手攥紧,仙人沈郎?呵,祸国的妖精!
似乎是瞧出凤淮信心中怒骂,沈黍离的笑容愈加艳丽,果真是百姓皆传的“天下美人皆不及沈郎”。
他只伴着这抹笑意,不急不缓的开口“陛下,众口悠悠,为了不让天下百姓曲解了陛下的宽宏仁厚。该下旨了。”
李正身处于二人的明争暗斗中,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清明。
凤淮信哪里是沈黍离的对手,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三岁的年纪,还有这三年的历练。
走在腥风血雨中的狼,即便外表可爱惹人怜,但倒底也是狼。亮出爪子,就算体弱,也能将一只鸡戏弄于股掌之间。
沈黍离便是那匹病弱的狼,而凤淮信只是那只鸡。之所以还能扑愣翅膀,也不过是这匹狼从头到尾未动杀心。
这场对峙,凤淮信,完败。
自知胜券在握,沈黍离也拿起一块儿桂花糕含在口中“淮信,这桂花糕倒是还不错。”
“不知沈相可有取字?”既以成定局,凤淮信也平静了下来。
“不曾,臣还未行冠礼,便是行了冠礼也并不打算取字了。”顺着将油纸递给凤淮信,瞧着凤淮信也拿了一块儿。
“为何?”
“无父无母之人,不知来路,不明归处。多此一举罢了。”
此时凤淮信才想到沈黍离还真是如此,不知来路的入了沈姓...等等。
不知来路...
那,沈黍离以前究竟是姓字名谁,家住何方,所历如何?
“沈相以前是个什么人呢?”
闻言沈黍离一愣,却是很快放松下来,连眉眼也因放松变得平柔。
“是个被迫成为魔鬼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