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金肇轩随身带的、监控殷绍卿核心状态的特制平板上,那条代表殷绍卿“存在稳定性”的曲线,开始癫痫般剧烈波动!像心脏病发的心电图!
殷绍卿刚跟系统深度绑定,正处在最娇贵、最需要稳定温室环境的适应期。这种全馆性电力蹦迪和电磁风暴,对依赖精密电子系统和稳定能量流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往ICU里扔炸弹!
金肇轩拔腿就往控制台冲。但人群正在疏散,他逆流而上,举步维艰。
“让让!麻烦让让!急事!”
混乱中,他好像听见几声压抑的、幸灾乐祸的嗤笑,但回头看去,只有攒动的人头和背影。
好不容易挤到控制台,小陈已经急得快厥过去了:“电源切回来了,但系统刚经历了瞬间断电加电压过山车!核心进程报错一堆!殷老师他……”
金肇轩一把抢过平板。屏幕上,殷绍卿的状态曲线已经跌穿黄色警戒线,正朝着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自由落体!更要命的是,曲线波动得毫无章法,这通常意味着……意识本身在崩解!
“启动紧急维护协议!强行注入备用稳定能量!”金肇轩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调出隐藏的高级维护界面。
“在注了!但波动太大,注入效率低得像滴灌!”小陈汗如雨下。
必须立刻让殷绍卿脱离公共演示系统,回到受保护的核心服务器里做深度稳定!可现在的系统被电力冲击搞得半身不遂,部分功能紊乱!
“金先生……”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声音,直接撞进金肇轩脑海。是殷绍卿!他在尝试直连!
“我在!撑住!我马上捞你回来!”金肇轩在脑中急吼。
“……乱……好多噪音……像要……撕开了……”殷绍卿的声音充满痛苦,电流杂音刺耳,“系统里……有脏东西……不是……普通故障……”
脏东西?
金肇轩脑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服务器机柜的监控实时画面。画面里,机柜指示灯正常闪烁,但就在刚才电源抽风的那几秒,他似乎瞥见一个穿着博物馆维修工制服、戴帽子口罩的瘦高身影,在机柜后面鬼祟地晃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摄像头死角。
人为的?!
“小陈!立刻锁死所有对外网络端口!物理拔掉非必要外接线!有人下黑手!”金肇轩厉声下令,手上不停,试图绕过紊乱的系统界面,直接用底层命令强行召回殷绍卿的核心数据包。
展厅里,观众已疏散大半。张馆长和李梅焦急地留在不远处张望。警报停了,但灯光还在间歇性抽风,气氛诡异。
平板上,殷绍卿的状态曲线已经触底,变成刺眼的血红,并且开始出现断点——意识溃散的标志!
“殷绍卿!回话!”金肇轩在脑中拼命呐喊,手指敲键盘敲得火星四溅。
没有回应。
只有平板上那不断恶化、令人绝望的数据。
就在金肇轩感到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窜到天灵盖时——
控制台一个备用扬声器,突然“刺啦”一声爆响,然后,断断续续传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用的是1930年代文雅口音,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系……系统自检……发现……异常数据包……企图篡改……核心讲解逻辑……坐标已锁定……日志已保存……”
是殷绍卿!他在自身濒临崩溃的边缘,竟然还在强行履行“系统核心”的职责,检测并报告了异常!
随着他这断断续续的汇报,平板上那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的状态曲线,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向上反弹了一小格!
仿佛他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确认”——确认自己的存在,确认自己的职责,确认……与金肇轩的联结。
就是这一小格的反弹,为金肇轩争取到了救命的一秒钟!
他抓住了系统瞬间稳定的缝隙,成功发送了强制召回指令!
平板上,代表殷绍卿核心数据包的图标开始闪烁,显示“传输回收中”。
进度条龟速移动:10%……30%……65%……
展厅灯光终于停止了蹦迪,彻底稳定。电力似乎恢复正常。
但金肇轩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他死死盯着进度条,眼睛都不敢眨。
90%……95%……99%……
100%!回收完成!
几乎同时,金肇轩随身带的那个特制充电宝(殷绍卿的老巢之一)指示灯,微弱而持续地亮起,不再是危险的红闪,而是稳定的、呼吸般的绿色慢闪。
金肇轩腿一软,差点给控制台跪下,后背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
小陈也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像刚跑完马拉松。
张馆长和李梅快步走过来:“金总,这……刚才到底……”
金肇轩勉强站直,声音还有点飘:“突发电力故障,可能冲击了敏感设备。不过……核心数据已安全回收,无损失。具体原因……得查。”
他看了一眼空荡的展厅,又看了看手里那闪烁着稳定绿光的充电宝。
危机暂过。
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那险些让一切玩完的“意外”,以及殷绍卿最后时刻的警告……
金肇轩把充电宝紧紧攥在手心,那点微弱的绿光透过指缝渗出来。
事情,绝对他妈没完。
而有些在危机中绷到极致又险险收回的弦,此刻正无声地、剧烈地颤动着,余音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