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流言，就像夏天阴沟里的蚊虫，虽然叮不死人，却总在人耳边嗡嗡作响。

“听说没？铁子修车铺那个省城来的，以前是个大家少爷，被家里赶出来是因为……”

“哎哟，那不就是‘兔儿爷’嘛，难怪长得那么秀气，铁子也是，一把年纪了，咋好这一口。”

镇子口的烟酒摊子，几个婆娘和闲汉聚在一块儿，唾沫星子横飞。

陈铁去镇上买烟，正巧听了一耳朵。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冲过去砸摊子，而是沉默地拎着烟，那双被重体力活儿磨得宽大粗壮的手，在兜里死死地攥着，指节泛白。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就是个修车的，烂命一条。但他怕林烁听见。林烁是那种该站在大礼堂里听掌声的人，不该在这满是泥点的镇子里听这些脏话。

回到铺子时，林烁正坐在门槛上，对着一堆废铁画速写。

“陈铁，怎么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林烁头也不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陈铁放下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带起一阵灰尘。他没说话，大手胡乱地揉了揉林烁的后脑勺，硬茬茬的手心蹭过林烁柔软的发丝。

“林烁，要是哪天……你受不了这儿的人了，就回省城去。”陈铁低着头，声音闷得厉害，“老子虽然舍不得，但不能让你在这儿跟着我挨这种腌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