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和六皇子都毫发无伤,众人也就不担心自己会被牵连,毕竟他们的命可比自己全族都要值钱。
放慢步伐,前方是一些人对着太子谄媚地奉献关心,禁军出动了一半,去往周围密林深山搜寻刺客的痕迹。
这会儿空地上的人看起来十分稀零。
赵清漓偏头问周砚枕:“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紧张?”
握着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周砚枕也偏头看向她。
在他眼中倒映着的是赵清漓平静之极的面色,周砚枕忽而欣慰的笑了一下,默契的了解到她的意思。
“你看出来了。”周砚枕低声应一句,目光若无意扫过被众人围起的太子。
在这种荒山野岭,刺客若真要刺杀不会孤身一人前来,且那人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样子,身后自然也有团队,既然如此,就该大肆出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赵清漓想了想:“是警告,还是欲盖弥彰?”
周砚枕抬了下唇角,无所谓的语气道:“警告也好,欲盖弥彰也罢,总之目标不是你。”
朝那人看了一眼,赵清漓眸间闪过一丝不自然:“那......是太子?”
空气静止半刻,周砚枕回答:“应该也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细节被他疏漏了,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从帐子出来到人群的距离也不过那么小段距离,纵然她心里别扭,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学其他人那样去关心关心她的“皇兄”。
“太子哥哥你没事吧,方才那人是冲着你来的吗?”
“我没事,皇妹不必担心。”赵辞轻笑了下,安慰地摇摇头,继而继续去安抚眼泪眼低垂的秦雪霓。
这样的画面可以说极为刺眼。
“六哥你——”赵清漓微微皱了下眉,转过头查看赵齐有没有受伤,却发现他捏着一支空箭神色郁郁,不由得语气一顿,“......六哥,你怎么了?”
赵齐的表情看来有些奇怪,但当她问到自己时,还是慌张地拾起笑脸,摇头道:“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赵清漓有点纳闷,目光下移,落在他紧紧捏着的箭上,视线中的手却再一次慌忙地握着箭背过手去。
赵清漓愣了下。
这箭......有什么不对?
意外的,这次是赵齐率先开了口,朗声提议:“今儿日子不好,惊扰了各位,咱们还是先散了吧,待回去后禀明了父皇再说!”
说实在的,谁遇上这种事后都不会想继续在这里耽搁,自然是满口答应。
赵齐说完后却又紧接着对赵清漓道:“清漓,待会儿让两位皇兄到父皇那儿回禀,我送你和驸马回去吧。”
赵清漓一怔,和周砚枕相视一眼,皆是有些不解。
她自然先答应:“好啊,不过......六哥有话要说?”
后半句是用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交谈,但赵齐只是顿了一下,摇头:“没有,只是刚出了这档子事,我有点儿不放心你们,况且我口舌笨,就算去了父皇面前他老人家也不会愿意听我说话,还不如让两位皇兄去。”
“两位皇兄意下如何?”
赵齐看向淮王和太子,像是征求意见一样,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兄弟们说话,这让赵清漓更觉得赵齐不对劲。
赵辞似无意扫了赵清漓一眼,和煦地笑着答应:“也好,方才多亏六弟出手,我会向父皇一五一十禀明的。”
“举手之劳罢了,三皇兄不必放在心上。”赵齐不在意地扬了下手,捉住赵清漓的胳膊,催促道,“咱们走吧。”
周砚枕微微抿唇,压下心中的考量和困惑,客气地回应:“那就多谢六殿下了。”
赵辞今天的态度一直很奇怪,奇怪到让赵清漓觉得很不舒服。
能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定然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过冷淡,冷淡到像是在避嫌。
纵然她明白自己和赵辞的关系是该避嫌,但明面上他们至少还是兄妹,何须避嫌到此种地步,还是说......他是为了秦雪霓才避嫌的?
这种想法听起来很荒诞,但赵清漓却忍不住这样去认为。
赵辞对秦雪霓的关怀是一种十分有礼数却又看起来发自内心的关心,不需要什么过多的交流,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易让人感觉到他对秦雪霓的照顾。
正因为赵清漓的观感也是如此,她才忍不住去怀疑父皇当日所说的“他很满意”,或许是真的......
“啊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那是何氏的声音。
这声惨叫打断她心事重重的步伐,赵清漓顿时停住脚步。
她听到身后骤然爆发一片哄叫,随即这些声音越来越吵,隔着老远她也能听到其中掺杂了各数人的声音。
几人猝然回头,却见方才还算平和的场面已经乱作一团。
那些人此刻正急躁地围在一起,对着中心不断地呼喊,说着什么。
远处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形,有些是她认识的,有些是她不太熟悉的。
但没有......
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赵清漓的心忽然骤停了一下,接着开始嗵嗵的跳,周围的声音正在迅速消失,她的耳畔和身体只剩下嗵嗵声。
一种强烈的预感正在牵引她调转脚步,朝着人群中间走去、跑去、冲过去......
而当她终于接近那被簇拥着的人群时,她看到赵辞臂弯里倚着的是秦雪霓。
她的胸口中央不偏不倚笔直插着一道箭矢,自箭支中心向外延伸的地方正在大肆渗血,粉紫的衣衫已经被染红一大块,白净的脸上,口周正在溢出一道血痕,甚至在她努力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仍在不断的向外渗血。
怎么会......
中箭的怎么会是秦雪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