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笑得更响了,揶揄道:“哎呀哎呀,您说是什么意思呀,自然就是刚才小段公子说的那个意思喽!”
哦......这是说秦雪霓也对赵辞有意吗......
不知不觉,赵清漓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殿下,咱们也去瞧个热闹?”何氏提议。
“不必。”周砚枕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秦尚书不过三品官职,第一次正式拜会,理应他女儿向公主问安,没有公主过去的道理。”
周砚枕对礼数之事向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没想到此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倒让柳征夫妇骤然一惊。
随即一想,周砚枕毕竟是和公主同床共枕之人,维护她是应该的,说到底不过是小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俩人便没再说什么。
来了。
赵清漓微微蜷起袖中的指尖,她看到那个一袭粉紫色衣衫的女子踩着裙边滚织的莲纹款款而来,脚边莲花映衬着她步步生姿。
转眼间,模样标致的女子来到她近前,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仍保持着仪态大方的样子,朝她行了个很标准的问安礼,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眉眼微垂,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臣女秦雪霓见过公主殿下,愿殿下玉体康安,福泽绵长。”
端得一副好教养。
赵清漓抬了抬唇角,却没去做样子扶她,只是说了句:“秦姑娘客气了,这是在宫外,不必在意那些礼数。”
秦雪霓婉约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从小培养的温柔得体,当她目光偏移几寸,落在周砚枕身上时,毫不意外的因他姿容微微震撼,出现半刻愣神。
到底是大家闺秀,也只有那么半刻,秦雪霓敛下眼睫,轻声道歉:“失礼了,这位是周大人吧。”
周砚枕含笑点了下头,礼貌道:“秦姑娘。”
简短打了招呼,他问道:“听闻秦家家风甚严,尚书大人也放心你一人出来?”
赵清漓偏过头,狐疑地瞧了周砚枕一眼。
他这哪里是觉得秦尚书不放心,是觉得秦雪霓此举不成体统吧。
“淮王殿下开口,家父自然要答应。”秦雪霓羞赧地笑了笑,“况且有太子殿下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想到周砚枕的毒舌程度比赵辞还要过分,赵清漓斟酌着还是让他别继续说下去了。
刚要开口,淮王一行人却也跟着过来,这其中还有赵辞。
秦雪霓下意识转过身子,在赵辞走至面前时轻轻一怔,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接,时间在他们周遭仿若静止了一瞬,有一种默契又暧昧的气氛环绕其中,继而女子低头含羞地笑了。
好一对眼眸含情,欲语还休的璧人!
赵清漓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头却觉得不知味了。
她分明看得出赵辞对秦雪霓的笑没有半分感情所在,同他对待所有人一样,是那种挂着虚情假意的表情,可是在看到对面二人相视一笑的时候,她的心口还是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刚开始只是短暂而微小的痛感,而这不舒服的感觉却不能就此停止,而是一直蔓延、蔓延......直到心底最深处。
无药可治,无药可医。
“三弟不会怪为兄自作主张吧!”淮王此时心情大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话也比平时多,说这话是,他的眼神还刻意在赵清漓脸上停了下,在看到后者有些木讷的神色,心中更是得意。
也不知赵辞心中作何感想,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装下去?
赵辞只是无奈地笑:“怎会,二皇兄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他这话说的隐晦,可以理解做兄弟情谊深厚,也可以让有心者想到兄弟心意相通,至于通的是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这句回答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可循。
赵辞明早知道淮王会邀请秦雪霓过来,淮王也早知道赵辞清楚这件事。
这两个人互相清楚对方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却在这演的如此起劲,当真是令人作呕。
但究竟是他们演戏令人作呕,还是有别的原因,赵清漓说不清楚。
她只是异常烦躁地在袖口底下磨蹭着指甲。
微小的动作让周砚枕微微侧目。
在场的显然都是有心人,在听到这句回答,不约而同发出起哄的声音,反而淮王眼皮一跳,强忍着没变脸色。
他心中不屑,扬唇笑了下:“秦姑娘脸皮薄,大家可别再起哄了!”
一句话又把重心拉回他们二人身上,这下几乎算是挑明了!
秦雪霓对自己的婚事自然知晓,在听到这话,立时耳根通红,羞怯地把头垂得更低。
从头至尾,赵辞并未多看自己一眼。
赵清漓真觉得自己在这里属实多余,看着也心烦,却没想到还有更烦的。
“清漓。”淮王忽的看向她,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怎么一声不吭,可是在埋怨为兄?”
本来她已经被人差不多忽略掉,淮王这么一问,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到她的身上,四面八方皆是探究之意,就连方才不敢看人的秦雪霓也担忧地望向她,以为是自己的出现惹她生气了。
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察觉到连赵辞都不可避免地看向自己,赵清漓心里一紧,垂下眼睑,用手指拂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抬眸间已经想好说辞。
她坦然地微微一笑:“除了几位皇兄,在场的人几乎没有我相熟的,二皇兄想要我说什么?”
淮王紧接着反驳:“皇妹这话就不对了,在场与秦姑娘相熟的也仅有三弟而已,她不也——”
“皇兄是觉得清漓不懂事吗?”赵清漓柳眉一横,当即冷下脸来,“二皇兄,我和驸马本就对骑射没有兴趣,是二皇兄非要拉我们过来,我已经给了面子想安心做个看客,可皇兄却还是不满意,究竟是清漓哪里做错了事,惹得皇兄今日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