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摊贩摇摇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前几天不是不唱了吗?怎么今日又来了,真是晦气,走了走了,今天又没生意了。”
谢昭闻言,往后退了两步拦住了要收摊的摊贩,他向摊贩打听道:“老伯,酒楼上唱歌的人是谁啊,听这歌词,似乎他有不白之冤?”
摊贩没想到眼前书生竟然打听这种事,他上下打量了谢昭几眼:“刚来京城吧?”
谢昭傻傻地笑了一下:“是啊,刚来京城,老伯您肯定是本地人,就为我解惑吧。”
“瞧你这书生态度算好,那好,我就告诉你了。”摊贩道:“其实你别看楼上那人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以前也挺正常的,他叫孟仲武,他哥叫孟伯文,是上一任府衙,半年前他哥死在了护城河里,大早上才被人发现,这年头失足掉进护城河里的有的是,就算是府尹大人掉进去也有可能,可是这姓孟的小子不干了,非说有人谋害了他大哥,说要给他大哥沉冤昭雪,最近天天来酒楼里喝酒发疯,还没人管得了,唉!”
谢昭却愣住了,孟伯文这个名字像是一柄利刃,猛地勾起了他尘封的回忆,那可是那一届的探花郎啊,他明明该有大好前途,可是为何只做了个府尹,甚至竟然落水而亡,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对待他?
他身影僵硬,仿佛有什么压在了他身上,他看着楼上那个身影,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要上楼的冲动。
随后,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谢先生?”
谢昭闻言回过头去,看到了黎晏。
黎晏今日没有穿那身黑衣,反而穿了一身华丽的蓝袍,他手拿折扇,大拇指戴着一枚玉扳指,瞧着贵气十足,仿佛谁家的少爷出门。
谢昭瞧见他的打扮,先是一愣,随后仿佛回过神一般猛地收回视线,仿佛被姑娘惊艳到的秀才。“黎将军,好巧啊。”
“是啊,好巧。”黎晏微笑着看着他,这笑容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奈何谢昭一点也读不懂。他打消了上楼的心思,就听黎晏接着道:“这家酒楼里的酒可不好喝,谢先生还是三思吧。”
谢昭本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听到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喂,我又不是酒鬼,把酒当水似的。”
这个人也太过分了些,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酒桶吗?
“不是吗?”黎晏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可是弯弯的眉眼完全暴露了他在笑的事实:“可是为何我们每次相遇都与酒有关呢?还是说谢先生在酒馆里看到了熟悉的人?”
此刻酒楼上悲戚的歌声早已消失,谢昭闻言心中一动,他收敛了气恼,露出无辜的神情:“怎么会,我到京城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熟人,黎将军误会了。”
“哦,说的是。”黎晏笑眯眯道:“是我误会了,谢公子现在打算去哪儿?”
“回国公府。”
“那我送你吧。”
“好。”
就这样,谢昭又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地答应了黎晏同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后,两人已经并肩走在回国公府的路上了。
谢昭不由得偷偷看黎晏,瞧他一脸坦然,自己反而更加别扭,他谢昭好歹是七尺男儿,虽然没有黎晏高也没有黎晏壮,但是也不会有人想打劫他这么个穷酸书生吧,有什么好送的呢?
他伤了自尊,觉得自己被黎晏看扁了,心头不忿,鼓着脸连话也不说了。
“你今天是去教忆卿了吧?”
“啊?”谢昭猛地抬起头,连刚才的怨念都忘了:“你怎么知道?”
黎晏淡淡道:“我刚才去看望嫂子了,她告诉我的。”
“哦。”谢昭眨眨眼,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为了忆卿的事才跟我一起走的?”
黎晏点点头:“当然,不然呢?谢先生七尺男儿,自然不需要我来相送。”
“……”谢昭无言以对,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黎晏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起忆卿,谢昭感觉到十分欣慰,主动说起了忆卿今天的学习进度,末了他道:“忆卿其实很聪明,只是之前的几位先生没有发现而已。如果他继续学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出息的。”
“好。”黎晏似是放了心:“谢先生费心了,忆卿就麻烦谢先生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进门之前,黎晏的表情由真挚变成了好整以暇,等到谢昭像兔子一样溜进去以后,黎晏这才收敛了笑容,他离开国公府后门,走到僻静处:“前程,似锦。”
两道黑色人影瞬间出现,前程与似锦不似平常一般散漫,反而表情严肃,他们向黎晏行礼:“将军,赵玉儿与范柔澜的下落有了。”
黎晏一双桃花眼瞬间凌厉了几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