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听不懂。

谢昭道：“义国公是一个可以世袭的爵位，你没来之前，府里只有大爷家中有男丁，二爷和三爷都没有孩子，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爵位都只能是大爷父子的，可是你来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国公爷最偏爱三爷，三爷若无后，这份偏爱便无可奈何，为了爵位传承，他也只能选择大爷，可是三爷现在有后，国公爷身子又硬朗，他有了选择，大夫人就被堵了路。”

他说罢，静静地沉默了片刻，等着小杰把他的话消化，小杰纯真却不天真，想必能听懂他的意思。

片刻后，小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他有些着急道：“可我根本没有这个想法，大伯是好人，我也见过大哥，他也不是什么纨绔，爵位给他们又能怎样？”

谢昭的耐心此刻像是多不完的：“你的想法是这样的，那你知道别人的想法吗？义国公怎样想？大夫人又怎样想？”

小杰嗫嚅道：“可这样靠猜忌解决问题是不行的……先生，既然这样，那我便主动退让一步，告诉爷爷和大伯母我的想法，那不就行了吗？”

谢昭问：“你认为这可以解决问题？”

小杰道：“总要试一试嘛。先生教我知易行难，我懂这些道理，可是不撞南墙，又怎么知道有多难？”

谢昭道：“好，既然决定了，那边去做吧。只是……”

“只是什么？”

“若是事与愿违，你会后悔吗？”

小杰摇摇头，坚定道：“不悔。”

谢昭早就猜到小杰会有这种想法，但他还是说了。他十四岁时，心眼不知要比小杰多多少倍，可是小杰也总归是要长大的，这也是他迟早要面临的事，就算现在不知道，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小杰既然称他一声先生，他总要教会学生一些事情。

至于结果……谢昭想，他也不知道。或者可以说，他可以透过他们的性格预测到一部分，若是国公爷知道他教坏孩子，大概会给他一笔钱直接遣返回乡，若大夫人知道他在背后教小杰这些事，那他也大概会成为大夫人的目标。

至于其中有没有变数，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若是早十年能有这种技能，或许他也不会混成这样。

要是有什么事能让大夫人消停一下就好了，谢昭想。

大爷哼着曲，手里提着个鸟笼在府里溜达，他今年刚满四十，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有大夫人掌管，府外的事二弟包揽，三弟重病卧床不起，只有他每日过得比他爹还闲，顾着吃吃喝喝，体重倒也没见涨，只是脸比以前圆润了，也没了从前到处交朋友的心思。

不过他倒也不在乎，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活够本了阎王爷自然来收。耳边突然传来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李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您别责罚我好不好？”

“你错了？我这一身衣服怎么办？你赔的起吗？我看你姿色不错，不如——”

大爷一听这对话，嘿，竟然有人敢在他家里调戏女子，这能忍吗？

他立刻走过去，朗声道：“干什么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两人瞧见大爷出现，男人瞬间一惊，立刻跪下，原本跪下的女子见大爷出现，更是松了一口气。

“大、大爷……”

男人刚开口，就被大爷一脚踹倒：“还认识我是大爷啊，我还以为这家归你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别人，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滚！”

男人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大爷又见那女子哆哆嗦嗦跪在一边，以为她害怕，连忙温声道：“行了，那下人欺软怕硬，以后不会欺负你了，他身上不就是被泼了杯茶水嘛，用点儿皂角洗洗就能干，为了这么点儿小事责罚别人，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女子听罢，这才缓缓抬起头，眉眼含秋，眉头似蹙非蹙，眼眶带泪，只一瞥，便让他的心跳漏了半分。

竟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