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道:“我问他,是不是他不让我娘嫁给我爹的。”
“……”谢昭忍不住挠头,小杰心里有想法可以理解,可是总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儿说这些吧,这孩子还是太直了:“国公爷怎么生气的?脸色很难看?”
小杰摇摇头:“也没有,我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只要他没说自己生气了,那就是没生气。”谢昭自有一套理解方式,他拍了拍小杰的脑袋:“行了,别以为你成了大户人家的少爷就能逃避功课,快吃饭,吃完我们再学一篇。”
小杰哦了一声,忽地看向谢昭:“先生,你会一直在这里陪我吗?我跟爷爷说了你特别特别好,爷爷说可以给你很多钱做学费,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你别走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盯着谢昭,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一直这个词,从来不在谢昭的字典上。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从来没什么一直,也没什么永远。他哼了一下,笑嘻嘻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不吃饭就凉了,快吃饭。”
小杰看出他在逃避,他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很好吃,吃饭的人却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谢昭就醒了,他这人认床的很,换了新住处总要适应几天,更别提现在在京城,他更睡不着了。
而且黎晏非说他初来乍到,不适应京城,让他半个月以后再去教忆卿,对此谢昭自然没什么异议,有钱的是大爷,只要有钱,让他干什么都行。
穿衣服、洗漱、束发,谢昭做这些事一气呵成,直到他出门去找小杰,才知道小杰被安排了一大堆名师授课,什么骑马射箭弹琴写诗作画下棋,反正其他世家弟子该有的小杰都得有。
“这么多?”谢昭听的咋舌:“那得花多少钱啊?”
“名师授课,当然不便宜了,光是苏柳絮苏夫人的古琴课,就要一千两不止呢。”
“一千两!”谢昭听的直嘬牙花子,他心里酸溜溜,请什么名师授课,还不如让他来教呢,这些他又不是不会。
不过这声音怎么怎么耳熟,谢昭抬起头,才发现回答他的竟然是王展,他颇为惊讶:“王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展嘿嘿一笑,显得很高兴:“三少爷跟国公爷说,把我调到身边管事了,我现在也是咱家少爷的人了。”
“恭喜恭喜啊。”谢昭朝他拱手,心里想的是小杰这孩子真是念旧,连王展都给叫来了,不过也好,有熟人在身边也安心。
等等,谢昭想起了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记得男女古琴的风格并不一样,国公爷怎么给小杰请了位夫人啊?”
王展乐呵呵道:“谢先生,这您就不知道了,这位苏夫人虽然是女子,但是琴艺非凡,她学的是杀伐曲,弹的是争鸣声,就连陛下都称赞她的曲子好,京城里想请她弹琴的人无数,能请动的可不多,国公爷这是疼三少爷呢。”
“哦,原来如此。”谢昭没听过这位苏夫人的名号,不过想来应当是位奇女子。
不过这样一来,谢昭的日子就轻松了许多,他干脆在府里游荡,游了一天,终于把晚归的小杰给盼回来了,经过一天的学习,小杰整个人连走路都发飘,像是被鬼吸了魂一样,连眼神都涣散了。
谢昭起先还只是偷笑,后来变得越来越放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小杰很郁闷:“先生,我有那么好笑吗?”
“那倒是没有……”谢昭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关心道:“怎么样?名家授课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我快累死了。”小杰欲哭无泪,哼哼唧唧道:“这些先生们嘴上客客气气的,动起手来比谁都狠,我都没摸过棋子,怎么知道该往哪儿下?还有那琴,我怎么知道哪根弦走音了?弹的手疼。”
“那其他的呢?其他的课你都会?”谢昭问。
小杰道:“反正比下棋和弹琴强。”他从小就干农活,骑马骑牛都不在话下,小时候和村里的玩伴一起投石子,射箭虽然不知道技巧,好歹有准头,至于书法绘画,多亏谢昭平日里督促他写字,连请来的老师都说他基本功好,都要把他夸上天了。
“懂了,下棋和弹琴确实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
谢昭道:“哪儿不懂,我教你。”
小杰张大了嘴巴:“先生,你连这个也会啊?”
谢昭得意地点点头:“我早跟你说过,先生我物超所值,去让砚香取一盘围棋,保证让你从入门到精通。”
接下来几天,小杰白天接受名家授课,晚上和谢昭疯狂学棋,倒是忙的脚不沾地。而就在他们都要忘记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却主动找了过来。
“三少爷,今天不去上课了。”王展跑过来告诉小杰,小杰一愣:“不上课,那干什么?”
“去见三爷啊,您不是一直想要见三爷吗?”
小杰瞪大了眼睛,似乎化了很久才消化这件事,他哦了一声,竟然不知道现在该坐下还是该站着。
王展又道:“三爷听说了谢先生的事,特意吩咐请谢先生也过去。”
谢昭听见这消息,第一反应是挠头,他只是小杰的随身挂件,一个教书先生,三爷叫他去干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亲儿子十几年没见,不跟爹亲,反而成天黏着个书生,做爹的也不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