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文家,林峰拉着袁小圆往家里方向走,袁小圆提醒他:“林小峰,今天是星期天,李婶要跟你打电话的,上个星期你是不是忘了?”
林峰啊了一声 ,还真忘了,为了方便他接电话,他妈特地跟他约定,每个星期的星期天,他送袁小圆去上学后,就去吕超家等她打过来。
上个星期他把袁小圆送上车后就火急火燎的回家了,哪里还记得要跟他妈打电话。
完了,肯定要挨骂了,一想到老妈的大嗓门,他顿时变得像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
不过……林峰想到现在还是早上,他妈要下午五点多才能打过来,精神头顿时又好了起来。
“我妈下午才打电话,现在才早上,等下午再说。”
袁小圆想想也是,“你今天准备干什么啊?晚上还去不去抓蛐蛐?”
他语气兴奋,看样子也想跟着去抓一只大蛐蛐,如果不是林峰说他要用那只蛐蛐卖钱,他肯定要借过来玩几天的。
那只大蛐蛐压根就不是抓的,上哪儿抓,林峰心中暗暗叫苦,只得说:“不去了,我那么久才抓到一只,像这种蛐蛐王哪里会到处有。”他话也没说死:“以后要是找到大蛐蛐,我送你一只。”
“好吧!”袁小圆斗蛐蛐的瘾不重,既然林峰说不去,那就算了。
双桥镇缝三、六、九是集,今天21号,不是集,路边没有小摊,显得有点冷清,不过街上的门面铺子已经开了,沿街上开饭馆的,卖五金杂货的,卖烟酒糖饼的,卖肥料农具的……卖什么的都有。
两人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街面上的摊子很熟悉,自然不会进店去闲逛,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快要到过桥的时候,袁小圆注意到桥栏杆中间破了一个大洞,被人用竹子简单做了个围栏,便问:“这里怎么坏了?我上星期经过的时候还好好的。”
林峰瞟了一眼:漫不经心说:“前几天有个车从这里掉下去了。”他将那天跟吕超看到的跟袁小圆说了一遍。
两人边走边说,发现桥上有一个老太太整在烧纸钱,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吕超奶奶,于是纷纷打招呼。
“方奶奶”
“方奶奶”
正在低头烧纸钱的方三红听到声音,抬头发现是他们,苍老忧愁的脸挤出了一抹笑:“是你们啊,小峰,小圆,上街来玩啊?”
“方奶奶,你是在做桥吗?”林峰问。
自古以来,修桥铺路都是积功德的事,他们这里有个习俗,家里人有“事”、过得不顺,长辈就会去外面的沟渠或者小河架一座桥,意思是过“坎”有路,没路架“桥”,保佑家里人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架桥分阴、阳桥。
阴桥一般是纸糊或者竹篾扎的,晚上12点架桥;阳桥一般是竹子或者木板,能走人就行,当然,如果有钱,实实在在修一座桥就更好了,架桥时间是早上鸡鸣过后(大概5点),阴阳两桥的祭品也不同,除了香烛纸钱都需要外,阴桥的祭品一般都是草木灰包的粽子,阳桥则是糯米包的粽子。
林爷爷觉浅,早上如果听到有人放鞭炮,他就会去提醒林峰,让他去拿粽子,吃了这种糯米粽同样会被保佑。
林峰一年差不多吃个三五次,袁小圆也吃过不少,所以他同样知道架桥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林峰反应了过来,时间不对,吕奶奶带来的装备也不够“架桥”。
果然,方三红摇头:“不是架桥,前几天桥上不是出了事吗,没了三个人,小超那天在这里看热闹,回去就有点不舒服,几天了也没好,我到这里烧点香烛纸钱送送他们。”希望那些人不要缠着他们家小超。
怪不得吕超这几天都没来找他玩,林峰恍然。
“小峰,那天你是不是也在?你们后来还去了哪里吗?”方三红问。
“呃,是啊,我跟小超一起,不过我们没下水,在这里分开后我就回家了,哪里都没去。”
“这样啊!”方三红眼中似是庆幸又似失望,情绪复杂,叹息了一声,最后只提醒他:“上个星期天你妈打电话,你没来,今天又是星期天,不要再忘了。”
“好。”林峰赶紧应下,袁小圆拉拉他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好几个灰堆,小声说:“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