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床帐,还有趴在床边睡着的云羿。金色的翅膀微微收拢,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傻傻的翼族少主,一定守了她很久很久。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云羿立刻惊醒过来。
“风铃!”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风铃姮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被迷药一激就晕过去了。现在好多了。”
云羿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确实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大夫说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又道,“伯弈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警告他了。你放心,不会再让他使坏。”
风铃姮看着他,轻声道:“云羿,不要追究伯弈了。”
云羿一愣:“为什么?他用幻境害你……”
“他没有害我。”风铃姮打断他,“他只是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们,没有遇见尧帝,没有经历那些事,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幻境里的我,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最后成了最孤独的王。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握住云羿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有你们,有你在,不会变成那样。所以,放过伯弈吧。他年事已高,不会再起事端。让他安度晚年吧,女国先女王的王夫们总要有一位安度晚年才能安抚人心,让百姓觉得先女王仁慈,我仁慈,那些下场不好的都是内斗造成的,而不是女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云羿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好,听你的。”
风铃姮笑了,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明媚。
丹朱已经启程去了东海之滨。
那座巨大的月亮还停放在那里,等待着被重新升起。临行前,他来看了风铃姮,见她无碍,便放心地离开了。
“等我好消息!”他挥挥手,消失在暮色中。
风铃姮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祝福。
丹朱,愿你实现你的理想。
愿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云羿就敲响了风铃姮的房门。
“风铃,起来。”
风铃姮迷迷糊糊地开门,被他一把拉了出去。
“去哪儿?”
“去看日出。”
他们穿过还在沉睡的村落,来到一片开阔的荒野。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光亮,东方的云层被染上淡淡的橙红色。晨风微凉,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清香。远处有鸟在鸣叫,一声一声,清脆婉转。
风铃姮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好看吗?”云羿站在她身边,轻声问。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先是一道金边,然后半个圆盘,最后整个跳了出来。万道金光洒向大地,驱散了黑夜的寒意。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云羿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他们从清晨玩到中午。
云羿拉着风铃姮在荒野上奔跑,追逐那些被惊起的飞鸟。风在耳边呼啸,草在脚下沙沙作响,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跑累了,他们就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过。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云羿指着天边说。
风铃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忍不住笑了:“哪里像兔子?明明像一只乌龟。”
“乌龟?你什么眼神?”
“你才什么眼神!”
两人笑作一团。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轻轻拂过脸庞。风铃姮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从女国的权斗,到月亮上的孤独,到异空间的迷茫,到伯弈的幻境——她经历了太多,背负了太多。
可现在,躺在云羿身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云,吹着风,听着彼此的呼吸。
真好。
中午时分,他们在树荫下休息。
云羿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包干粮和水,两人就着树荫,简单地吃了一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风铃姮惊讶地问。
云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早就准备好了。带你出来玩,还能饿着你不成?”
风铃姮咬了一口干粮,心中暖暖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做好一切,从不张扬,却让人安心。
黄昏时分,他们登上了一座小山丘。
夕阳正在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鎏金色。云层被镶上了一圈圈金边,由浓到淡,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远处的群山被镀上了一层暖色,像是披上了金色的纱衣。
风铃姮站在山丘上,望着这壮丽的景象,久久无言。
云羿站在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美吗?”云羿问。
“嗯。”风铃姮回答。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这么美。”云羿说。
风铃姮回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温柔。金色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拥抱这最后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爱在黎明破晓前,爱在日落黄昏前。
此刻的他们,正处在日落黄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