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柯寨后山,竹林风动,万千竹叶沙沙作响,如天地为这场相隔十五年的重逢轻轻伴奏。
竹影摇曳间,一袭青衫的刘皓南静立等待。他已褪去辽国国师的绯红官袍,只着简单布衣,唯有腰间那枚黯淡的北斗玉佩,还隐约透着往昔的痕迹。
脚步声由远及近,穆桂英身着劲装而来。十五年光阴在二人身上刻下了风霜,却未曾磨灭眼中那份锐利。
“师兄。”穆桂英在十步外站定,这个称呼让刘皓南心中一震——仿佛一道暖流冲开了冰封十五年的河面。
穆桂英的目光扫过刘皓南空悬的剑鞘,想起聂隐娘那句“华山一脉尽出古板”的评价,嘴角微扬:“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这是她积压已久的疑问,也是今日愿意相见的缘由。聂隐娘日前到访时曾说:“你们那师父看似古板,实则比谁都懂得变通。他既选皓南继承道统,必有深意。”
刘皓南神色一肃:“师父已于华山顶峰羽化登仙。”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牛皮图谱,“这是师父临终前嘱我交给你的《飞星二十六诀》全本。他说当年只传授了你基础十二式,剩余十四式暗合天罡地煞之变,需待你心境圆满方能修习。”
穆桂英接过图谱,指尖触到熟悉的字迹时微微一动。她想起当年在华山,师父总是将最精妙的招式化作日常练习,从不刻意区分男女徒儿的教学。如今她才明白,那是师父因材施教的智慧。
穆桂英忽然起身,腰间的飞刀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师兄,切磋一场如何?”
刘皓南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一笑:“好。”
穆桂英长剑出鞘,剑尖轻颤,化作三点寒星——正是杨家枪法化入剑招的“三星映月”。刘皓南不闪不避,待剑锋将至时,身形如柳絮般一晃,竟从剑网缝隙中滑开。
“师兄的‘流云步’更胜往昔了。”穆桂英话音未落,剑招忽变,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她将沙场征战的凌厉与华山剑法的轻灵融为一体,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
二十五招过后,穆桂英剑势一收:“师兄何必相让?”
“非是相让,而是师妹剑法已自成一格。”刘皓南由衷赞叹。他注意到穆桂英的剑招既保留华山剑法的轻灵,又融入了沙场征战的凌厉,这十五年她确实精进不少。
穆桂英眼中闪过狡黠:“那便试试这个!”她长剑一抖,剑尖爆出七点寒星,如北斗七星般按玄奥轨迹运转——正是“飞星二十六诀”的精妙变化。
刘皓南终于色变,折下一段青竹为剑。竹枝在他手中竟发出龙吟之声,轻飘飘地点向七点寒星中最核心的一处。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精准地找到了“飞星诀”气机转换的唯一空隙。
“叮”的一声轻响,穆桂英长剑险些脱手。她怔怔地看着停在胸前的竹枝尖,半晌轻笑:“是我输了。”
“不,是华山剑法赢了。”刘皓南将竹枝碎片撒向风中,“刚才那一剑‘星移斗转’,正是师父晚年为弥补‘飞星诀’破绽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