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微笑:“小友请说。”
“晚辈愿入青云派。”林越停顿一下,“从杂役做起。”
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彪先是一愣,随后嗤笑出声:“杂役?哈哈哈!王老头,你这‘根骨清奇’的好苗子,就想去扫院子?”
张铁也摇头:“兄弟,你这……太谦虚了吧?”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杂役?他疯了吧?”
“三大派抢着要,去当杂役?”
“这是脑子有问题?”
“说不定是深谋远虑……”
“虑个屁!杂役那是人干的活?”
王长老很快恢复笑容,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小友,你确定?以你的资质,外门弟子绰绰有余。”
“晚辈确定。”林越语气坚定,“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晚辈愿从最基础学起,熟悉门派规矩,再图进取。”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上进心,又显得谦逊踏实。
王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也好。踏实是好事。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回山,入勤务院。”
“谢长老。”
林越再次躬身,转身时听到李彪的冷哼:“没胆!”
张铁的叹息:“可惜!”
周围的落选者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嫉妒,有不解,有嘲讽,也有少数若有所思。
林越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上一次这么多人替他“可惜”,还是他拒绝了一份996加班但薪资诱人的offer的时候。当时同事们的表情,跟现在围观群众的反应,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看来‘选择安全而非光鲜’这件事,在哪个世界都不太容易被理解。”他心想。
跟着王长老走向青云派的队伍,林越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
“‘影楼’的人刚才也在看热闹。”
“哪儿呢?”
“就广场边那几个穿灰衣的,早走了。”
“影楼也关心招新?”
“谁知道,他们什么买卖都做……”
影楼。
林越记下这个名字。规则直觉微动——这个名字出现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是记忆中的熟悉,而是……概念上的关联。像“黑水”。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青云派的队伍准备出发了。杂役们搬运物资,弟子们列队,王长老登上马车前回头看了林越一眼,眼神深邃。
林越被分到杂役队伍末尾,跟着大部队缓缓离开广场。
就在即将拐出街道时,他下意识回头一瞥。
血刀门的摊位前,独眼李彪正与一个黑衣人低声交谈。那人衣着普通,但腰间挂着一枚徽记——造型奇异,像扭曲的藤蔓缠绕着一只眼睛。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但规则直觉在那一瞬间给出强烈预警:麻烦。
不是立即的杀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纠缠不清的麻烦。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头看向林越的方向。
林越立刻收回视线,低头跟着队伍前进。
心脏微微加速。
那枚徽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不是这个世界,是之前的某个世界。龙语?监控?还是……
记忆碎片闪回:黑水酒吧深处,某个保镖的领针。造型不同,但那种“扭曲”、“窥视”的感觉,很像。
“黑水节点。”林越在心里默念。
所以,江湖世界也有“黑水”的触角。或者说,每个世界都有它的盲区,它的阴影地带。
队伍走出青石镇,踏上通往青云山的官道。
两侧山林渐密,鸟鸣声声。
林越走在杂役队伍中,听着前后传来的低声交谈:
“那小子真选杂役?傻了吧?”
“你懂啥,说不定人家有大智慧。”
“大智慧个屁,杂役累死累活还没前途……”
“总比去血刀门送命强。”
他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前方的山路。
青云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确实有几分仙家气派。
但他知道,山上的门派,和山下的江湖,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资源争夺、权力博弈、人性考验的场所。
区别只在于,这里的“资源”是武功秘籍,“权力”是门派地位,“人性考验”包装成了江湖道义。
“也好。”林越心想,“至少这次,我知道陷阱长什么样了。”
规则直觉仍在轻微预警,视野边缘的银色光晕没有完全散去。
过度关注的问题还没解决。王长老的眼神,李彪的冷哼,张铁的叹息,还有那个黑衣人的徽记……
这些碎片在脑中组合,暂时拼不出完整图案。
但林越不急。
他有时间,有三道红痕,还有一个最宝贵的优势:他知道自己不是“主角”,所以不会被“主角光环”迷惑。
队伍继续前行。
山路蜿蜒,前路未知。
林越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简单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干粮——都是他用身上仅有的铜钱在镇上买的。
手腕上的红痕在衣袖下微微发热,提醒着他:你还有三条命,但也只有三条。
“足够了。”他低声自语。
然后迈步跟上队伍,身影逐渐没入山林阴影。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青石镇广场,血刀门李彪看着青云派队伍消失的方向,独眼中闪过冷光。
黑衣人已经离开。
但地上,一枚小小的、扭曲藤蔓缠绕眼睛的徽记,被刻意留在显眼处。
像是标记。
也像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