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沈洛不死心,又按了几下门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依旧没有回应。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 “砰砰砰” 的巨响,震得他手掌发麻。
“风星!顾风星!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慌乱,甚至染上了哭腔,“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对?你为什么不信我?那些证据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风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之前一直沉默,不该让你误会这么久。你开门,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想怎么打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听我解释,只要你肯相信我!”
“风星,我求你了,你开门…… 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把门板拍碎,声音也越来越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乞求。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幻,让他看起来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手掌已经拍得通红发肿,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遍遍地喊着顾风星的名字,一遍遍地解释,一遍遍地乞求,把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抛在了脑后。在顾风星面前,他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总,只是一个卑微乞求爱人原谅的可怜虫。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理智,准备用身体去撞门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洛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狂喜,拍门的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的乞求也咽了回去。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咔哒” 一声,门锁开了。
门却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顾风星站在门后,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家居服。他背对着屋里的光,脸部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沈洛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那股寒意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刺骨。
“风星……” 沈洛看着他,喉咙动了动,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愧疚、慌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顾风星却突然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直地指向沈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洛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愣愣地看着顾风星的手,又抬头看向顾风星的脸,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 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水,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沈洛只是门口的一团垃圾,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一种彻底的漠视,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要伤人。
沈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想再解释些什么,可看着顾风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风星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十几秒,对沈洛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听到自己沉重而绝望的呼吸声,听到楼道里空气流动的声音。
然后,顾风星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沈洛,直接 “砰” 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沈洛耳膜生疼,也震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紧接着,是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沉重的锁,彻底锁住了沈洛所有的退路,也锁住了他和顾风星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啪” 地一声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沈洛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想要敲门的姿势,却停在了半空中。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
顾风星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精心策划的谎言,他掏心掏肺的付出,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在顾风星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沈洛缓缓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滑下去,最后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墙壁,那股凉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哭声在寂静黑暗的楼道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的失控,后悔自己选择了谎言,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坦诚面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赢了所有的逻辑,赢了所有精心伪造的证据,却唯独输掉了顾风星的信任,输掉了顾风星的爱,输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夜色越来越浓,楼道里的寒意越来越重。沈洛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这场以爱为名的欺骗,终究还是把他自己,彻底困在了无边的黑暗里,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