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陈墨按下私人频道通话键。

声音尽量平稳。

“承影，准备好了吗？”

“感觉怎么样？”

虚拟雪地里，周承影转身，对着看不见的镜头微笑——那个左边嘴角更高的、陈墨熟悉的笑。

他的虚拟形象穿着厚外套。

围巾是陈墨送的那条红色格子围巾的复制品。

周承影的音频带着轻微的笑意：“有点紧张，比第一次约会还紧张，比第一次实战还紧张。”

“这个‘身体’……感觉很大。”

“记住流程：先基础运动，再武器系统。”

“如果感觉任何异常——记忆模糊、时间感知错乱、情绪剥离、或者……听到不属于你的声音，立即报告。”

“不要硬撑。”

“我们可以随时中止。”

音频：“明白，陈博士。”

“现在，让我见见我的‘新身体’。”

倒计时归零。

【0】

机甲的眼睛——那两个高分辨率传感器阵列——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

从暗红切换到明亮的蓝。

像苏醒的巨兽睁开双眼。

机甲动了。

先是手指，一根一根弯曲、伸展，动作生涩得像婴儿学习控制肢体，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液压系统嘶嘶作响。

然后整个右手抬起，手掌张开、握拳，反复三次，测试抓握力。

装甲下的马达发出低沉的嗡鸣。

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神经同步率从12%开始爬升……25%……41%……数字跳动很快，几乎每两秒上升一个百分点。

机甲迈出第一步。

八十五吨的金属巨人抬起右腿，液压杆伸缩，脚掌离开地面二十厘米，向前移动，落下。

脚掌接触地面时。

整个试验场都在震动。

传感器显示冲击力相当于三级地震。

但动作出奇地平稳，没有新机甲的笨拙感，落地轻盈得不符合它的重量。

第二步、第三步。

周承影正在快速适应。

他走了十米，转身，走了回来，然后开始小跑，跑步动作协调，双臂自然摆动，步幅均匀。

“同步率58%，已经超过有人驾驶机甲的峰值记录，”一位技术员报告，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而且还在上升，61%……63%……”

机甲开始执行预设动作序列。

侧移、急停、转身、低姿突进、翻滚规避。

每个动作都精准地控制在厘米级误差内。

流畅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然后测试进入武器环节。

场地另一侧。

三个靶标从地下升起。

模拟敌方轻型机甲的轮廓。

两米高，用废旧装甲板焊接而成，内部有热源模拟生命迹象。

机甲右臂抬起，前臂装甲滑开，露出下面的等离子炮口，炮口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聚集而出现热浪扭曲。

周承影通过公共频道说话。

声音通过机甲的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

“武器系统已激活。”

“能量填充85%。”

“请求目标参数。”

一个中年军官对着麦克风道，“标准移动靶，速度每小时三十公里，不规则变向。”

“自由射击，全部摧毁。”

机甲没有立即开火。

它保持着瞄准姿势，右臂稳定得如同焊在空气中，炮口随着靶标的移动而微调。

但手指没有扣下扳机。

整整三秒。

张院长皱眉，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延迟。”

“他在犹豫什么？”

“靶标就是靶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