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0日傍晚咖啡厅

杨晓玲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一脸惊恐地看着江苒：“姐，别说03年那会儿警察觉得你说疯话了，就现在，2025年，我坐在这儿听你说那个‘红眼怪’，都觉得你在发疯。”

江苒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冷掉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这确实真实发生了。”

苏晴皱着眉，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十六岁就看这场面？要是我，当场就得吓死。”

“是啊！”杨晓玲抢过话头，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而且你还能趴在桌子底下撑那么久，要是我，直接就吓瘫了，动都动不了。”

江苒抬起头，目光穿过咖啡厅朦胧的灯光，仿佛看到了二十二年前那个绝望的雨夜。她轻声说道：“求生的本能吧。当时我也傻了，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苏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廖勇听你讲完，他啥样？他害怕了吗？”

江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逐渐失焦，记忆像倒带的胶片，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2003年4月3日深夜 旅店

那晚的风很冷，带着血腥味的回忆怎么也散不去。我不敢去想3.29那天我是怎么过来的，那简直不像人类能经历的事，更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廖勇就坐在窗台上，背对着我，静静地听我讲完了一切。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他把烟掐灭，转过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

“怎么样，”我看着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你拍了吧？”

廖勇微微扬起下巴，那副满不在乎的痞气又上来了。他跳下窗台，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吹牛”的表情：“怕？没听说过。我会怕他？徐杰？一个文弱书生？我怕他？”

我撇了撇嘴，反驳道：“他可能变异了，他身上有病毒，他不是人了。”

廖勇嗤笑一声，那模样活像个在游戏里刚打完大Boss的玩家，满是不屑地挥了挥手：“变异？比他狠的我见得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老子当年在肯帝亚撤侨行动里，看见的‘丧尸’，那不是一个，那都是一群！我拿着冲锋枪，哒哒哒哒，全撂倒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模仿起扣动扳机的动作，肩膀随着“后坐力”一耸一耸的。

那滑稽的样子，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语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凝重的恐怖气息。我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妥，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吹牛吧你就！哈哈哈！”

廖勇看着我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眼神里满是宠溺和轻松。那一刻，我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收起那副夸张的姿势，重新坐回窗台边，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苗苗，你再仔细想想，徐杰当时除了眼睛红，说话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地名？或者……你爸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

我止住笑，努力去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眉头越皱越紧，把那晚徐杰的情况，和他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的讲给他。

他拿出笔在纸上把说的话记下来，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怎么也理不清。恐惧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好懵……”

话没说完，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这几天神经紧绷，经历了生死逃亡，刚才那根弦松了，困意瞬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我不知不觉地把头靠在了床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知道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感觉到有人帮我拉过被子，轻轻掖了掖被角。

2003年4月4日清晨

阳光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透过窗帘的缝隙，肆无忌惮地洒满了昏暗的旅店房间。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欢快地跳舞。

我躺在床上，侧着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廖勇睡得很沉，许是热了，他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那背心紧绷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腰身窄而有力。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硬汉脸庞上，胡茬青黑，睡着的样子竟然有几分……无害？

鬼使神差地，我光着脚溜下床，像只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蹭到沙发边。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他胸肌的线条，然后胆子大了起来，真的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嗯……”

就在我指尖刚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廖勇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鹰一般的锐利和杀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出手，大手如铁钳一般扣住我的手腕，反手一拧，直接将我按在了身后的床上！

“啊——！疼疼疼！”

剧痛从肩膀传来，那是昨晚跳墙蹭伤的地方，被他这一按，疼得我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廖勇愣了一下，眼里的杀气瞬间消散，化作了慌乱。他忙松开手，查看我的肩膀，语气结结巴巴的：“对不起，我……我习惯了。早上警惕性高，你突然凑过来……”

我揉着发红的手臂，心里又气又委屈，但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既然疼是真的，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么大力干嘛！”我吸着冷气，故意把声音拖长，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你看看，都青了！”

廖勇凑近看了看，伸出大手在我手臂上轻轻揉了揉，满不在乎的语气：“行行行，你这是昨晚在医院跳墙蹭的”

“那也疼……”我借着话题他撒娇道。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得给你找个地啊，总这么跟着我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