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雨霏和张平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他们会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讨论未来的大学和专业。张平说,他想考清华大学的物理系,以后当一名科学家;雨霏说,她想考北京师范大学的中文系,以后当一名老师,像她的班主任一样,教书育人。
张平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雨霏,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就带你去游长城,去看故宫,去吃遍北京的小吃。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北京工作,好不好?”
雨霏的脸一下子红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而毅恒,在何佳敏和家人的鼓励下,渐渐走出了阴霾。他不再沉浸在不能复读的痛苦中,而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自学高中课程,准备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他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就坐在煤油灯下,翻开毅芝寄回来的课本和笔记,一点点啃,一点点学。何佳敏每个周末都会来乡下看他,帮他辅导英语,给他讲解难点,两人的感情在互相鼓励中越来越深。
这天,毅恒想去县城看看毅芝,给她带点家里种的红薯和花生。他骑着自行车,早上五点就出发了,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了县城高中。
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说说笑笑。毅恒把自行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站在路边,等着毅芝出来。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学生们纷纷撑起雨伞,或者跑到附近的商店躲雨。毅恒没有带伞,只好躲在大树下,看着雨中的校园。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雨霏。她和张平一起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张平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把雨霏护在伞下。雨霏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显得格外清秀。张平站在她身边,微微侧着身,尽量让雨伞遮住她,自己的肩膀却湿了一大片。
两人边走边说,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开心。张平偶尔会低下头,对雨霏说些什么,雨霏听了,会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们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亲密,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毅恒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隐隐作痛。他想起以前,雨霏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 “要好好学英语”,笑着给他寄复习资料。可现在,她的身边有了别人,有了一个能和她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讨论未来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在乡下种地的农民,一个连复读考试都不能参加的失败者。
他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大树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心里有些失落,有些羡慕,还有些释然。失落的是,雨霏的未来里,可能再也没有他的位置;羡慕的是,张平能给雨霏一个安稳的未来,能和她一起为了梦想努力;释然的是,雨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了能和她并肩前行的人,他应该为她高兴。
毅恒转身,骑上自行车,慢慢往回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的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雨霏有她的路,他也有他的路。他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再羡慕别人的生活,他要走好自己的路,为了根生的遗愿,为了家人的期望,也为了自己的梦想。
离开县城后,毅恒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的大桥头。大桥头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有很多揽活干的农民工,也有很多小商小贩。他想看看这里有没有零活可以干,能挣点钱补贴家用,也能给自己买点复习资料。
可他刚走到大桥头,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唢呐声。循声望去,只见大桥头的空地上,围了很多人,一个响动班子正在吹唢呐,敲锣鼓,声音喜庆又热闹。旁边停着几辆红色的轿车,车身上贴着 “喜” 字,一对新人正在向围观的群众鞠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原来,这是一户人家在办喜事,娶媳妇。响动班子的成员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吹着欢快的曲子,引得围观的群众阵阵喝彩。一个吹唢呐的老师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手指在唢呐上灵活地跳动着,曲子吹得又响又亮,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毅恒站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听着欢快的唢呐声,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村里办喜事,也会请响动班子来吹唢呐,每次他都会围在旁边看,觉得特别有意思。他还想起,根生以前说过,吹唢呐是个好手艺,只要吹得好,走到哪里都有饭吃,还能挣不少钱。
“我是不是也可以学吹唢呐?” 毅恒在心里想。我有笛子的基础,学习唢呐应该不难。现在工地都在停工整改,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活干。如果能学会吹唢呐,不仅可以在村里或者附近的乡镇揽活干,挣点钱补贴家用,还能利用空闲时间复习功课,准备将来参加成人高考。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生计问题,又不耽误自己的梦想,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看着那个吹唢呐的老师傅,眼睛里充满了向往。他觉得,这或许就是命运给他的另一条出路,是他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