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骤雨刚停,盛夏的闷热被冲散,夜风带来难得的清凉。
蝶屋敷后院的小石径旁燃着三盏纸灯,灯火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让草木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如同水纹。
凛、忍、蜜璃三人围着一块铺着坐垫的木台,喝着忍特意煮的红茶,吃着蜜璃带来的樱饼。
蜜璃双手托着茶杯,眼睛亮得像星星:
「盛夏的夜晚和女孩子一起聊天,感觉好幸福喔~!」
凛被她的热情冲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轻轻应道:
「嗯……我也觉得……很惬意。」
忍轻笑,把茶壶重新暖了一下:
「这一场雨过后,这种空气确实适合让心放松。凛小姐最近训练那么辛苦,该让身体也歇一歇。」
凛眨了眨眼:「我还好……呼吸稳定后其实没那么累。」
忍听着她那句“我还好”,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这句话我听了大概两百次。」
「咦?有这么多吗……?」
「有的。」忍温柔却精准,「凛小姐只要一专注,就会忘记自己的疲劳。身体倒下后才会察觉。」
蜜璃立刻握住凛的手,担心得皱眉:
「凛酱,不行喔!如果累了要说出来,不然我会心疼的!」
被夹在两位美丽、温柔又强大的女柱之间,凛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小声道:
「我会……尽量说。」
三人笑成一片。
灯火稳下来后,忍忽然转头看向凛:
「凛小姐,你愿意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凛愣了愣。
晚风吹过雨后的庭院,潮土与叶片的清香轻轻散开。
她低下眼,但语气并不逃避。
「我从小只有母亲……」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静静的,却没有悲怆。
「原本还有哥哥姐姐,但我出生不久,一场山洪带走了父亲和他们,也冲毁了我们的家。母亲当时一个人带着我在娘家,躲过了一劫……」
凛继续:
「之后的许多年,都只有我和母亲相依。
母亲原本身体很好,但在我十岁那年,她病了……之后就再也做不了重活。」
蜜璃的眼睛瞬间湿了:「一定好辛苦……」
凛摇摇头,声音柔却坚定:
「我们一起撑着,哪里辛苦都不怕。」
忍轻轻握住她手背,提醒她:
「后来呢?」
凛呼了口气。
那口气里混着潮声的影子。
「十四岁那年的一个深夜,有个鬼闯进我们的小屋……娘为了保护我,被杀了。」
灯影晃了一下。
蜜璃忍不住握紧凛的手:「凛酱……」
凛反倒轻轻回握,像在安慰她:
「没关系。那之后,是前风柱大人志摩望月收留了我。他教我用剑,教我呼吸法,也教我读书,就像父亲一般……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继续走下去。两年后,我加入了鬼杀队。」
忍望着她,眼神轻轻软了:
「凛小姐真的很坚强呢。」
凛摇头:
「只是……我必须活下去。母亲说,海不会因哭泣而平静。」
忍和蜜璃对视一眼,这句话在心里久久不散。
忍轻声开口:
「那……换我吧。」
蜜璃吸吸鼻子:「好,我听着。」
忍抬头望向雨后清凉的夏夜,灯火映着她的睫毛,让她的神情显得格外温柔。
「我和香奈惠——是被鬼杀了父母后,被悲鸣屿大人救下来的。」
她说得平静,却像把一枚锋细的针放在茶水里。
「悲鸣屿大人希望我们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好好活下去……但我们却选择加入鬼杀队。」
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温柔,却藏着自嘲:「因为,我们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
夏夜的风轻了几分,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姐姐是花柱……她什么都很强,可我——」
她举起右手,看着那纤细的腕骨,语气像轻轻落下的花瓣:
「我砍不下鬼的头。无论怎么练,体格都做不到。」
蜜璃眼眶又湿了。
忍放下手,继续道:
「姐姐死后,我才真正明白……原来我一直都很生气。」
「对鬼生气,对自己的无力生气,对姐姐太过温柔也生气……」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每个字都有重量。
「但姐姐说过一句话。她说——『我更喜欢小忍露出笑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