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处,一只飞虫顺着白色墙壁爬行。
两人忙得认真,视线落在习题本上,白玛找橡皮抬头时,指着离他们两米之外的虫子,尖叫出声,蹭得跳开。
黑色的虫子,肉眼可见的触角,卯足了劲儿向他们冲来。
林蓁起身往一侧跑,她同样也怕,但她壮着胆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鞋子,她得给白玛做个榜样,何况题还没做完呢,她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虫子,与它对峙。
她凝住呼吸,慢慢靠近,准备一击毙命时,一张纸先她一步,啪得拍在墙上,贴着纸的大手用力压了压,五指聚拢,把虫子的尸体包起:“我拿出去处理。”
林蓁转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比见到虫子还厌恶,迅速拉开距离,背抵着墙。
贡布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她好好谈谈,可林蓁始终躲着她,每每都以冷冰冰的一句:“我要休息了。”直接堵住他的嘴。
白玛见形势不对,本想拽着作业本就跑,却被林蓁先一步按住:“还有题没讲完呢!”
她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攥紧手里的纸团,关上门离开,直到林蓁房里的光灭了,他才慢慢往山下走。
不要急,她躲着他,但他可以等。
下一秒他接到导演电话,过几日节目组会安排他教林蓁骑马,挂了电话贡布勾起唇角,下山的步伐都轻盈起来。
但事不遂愿。
杨依歌去拍宣传片,不需要多吉随行,多吉拍完属于他的一段采访,来到林蓁这儿。
他听闻白玛的夜盲症好了,林蓁来了不过几月,就治好了她多年的夜盲症,这不比村里的大夫厉害,他特来她这儿寻灵丹妙药,没准还是个生财之道呢。
多吉:“林蓁姐,你就告诉我呗,怎么,你们这秘方传女不传男?”
白玛本来也没病,只是小孩子渴望有人在意的小心思,林蓁不愿意戳破。
林蓁正犯头疼,今日是节目组专门安排的骑马教学,本来由贡布教她,见多吉主动来找自己,她脑筋一转:“当然可以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今天得麻烦你配合我拍摄,教我骑马。”
多吉脑筋直,爽快答应。
林蓁把上次去县里医院问夜盲症时,医生给开的药和叮嘱事项告诉他,多吉略有怀疑:“就这么简单?”
林蓁肯定:“最好还是去大医院看专业医生,做个专业检查。”
多吉将信将疑,不过骑马的事已经应下,他反正闲来无事,教就教了。
节目组好不容易策划了这个活动,想专门拍摄她和贡布,谁知正架设机位时,多吉牵着马来了,他跳着挥手:“贡布哥。”
及至眼前,见贡布手里掂量着头盔,身旁的黑龙低垂着脑袋,多吉上前摸它,它却莫名地晃晃马头。
贡布脸上晴转阴:“你怎么来了?”
多吉:“林蓁姐让我教她骑马。”
林蓁赶到现场时,两人两马还有节目组已经准备妥当。
多吉觉察到氛围不对,率先走到林蓁身旁,小声开口:“林蓁姐,贡布哥在,就用不到我了吧,他和平措可是我们这儿骑术最好的两人了,要不你让他教你吧。”
林蓁往左一步堵住他逃跑的方向:“不行,治疗夜盲症的方法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多吉左右看看,欲哭无泪。
贡布将手里的头盔抛出,扔给多吉,视线落在林蓁身上:“算了,她想跟你学,你教。”
多吉暗叹,还得是贡布哥体贴,他们少时学马没有城里人讲究,又得戴护膝又得戴安全帽,但贡布都为她提前备好了,他将手里头盔递给林蓁。
林蓁接过,穿戴好防护装备,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贡布。
他坐在一旁,眼神盯着摄像机的取景框,并未离开。
多吉从最简单的上下马开始,林蓁毕竟之前拍戏有经验,基础入门的东西,学起来很快。
会骑和会教差别很大,多吉从记事起,就会骑了,要问他怎么学的,他会拍着胸膛骄傲道:“天赋。”
他从没以为教比自己骑难得多,他拉着缰绳,一副严师模样:“这骑马首先要克服对马的恐惧。”
区别于镜头没有感情的拍摄,一股阴沉沉的冷风从背后传来,多吉回身,贡布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多吉瞬间丢盔弃甲:“林蓁姐,要不还是让贡布哥来吧,他还会马术表演呢,这个我不会。”
林蓁顺着多吉求饶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还坐在镜头外的贡布,早就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