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家陆续分组上山,这次众嘉宾纷纷换上藏袍,隐于采摘虫草的藏族同胞中。
为了保持低调,加上昨天已拍过近景,执行导演换装跟在嘉宾身后,拍摄时与他们隔开很长的距离,尽量降低存在感,不吸引狗仔注意。
经过昨天的实操,林蓁今下午更得心应手,她很快进入状态,指着远处的一棵冒着青黄色头的不明植物:“那是不是?”
山上杂草遍布,还有细小的碎石遮挡,虫草露在地面上仅小小一截,很容易和去岁的野草混淆,采摘虫草靠的是体力、耐力也是细心的观察力。
贡布紧跟在她身旁,随时注意四周人的动向,听到她的询问,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六米开外的距离,只怕是他都得仔细辨认,走近方能确认。
林蓁几步上前,蹲下身子,盯住她看到的那一根,用铲子斜插入土里将其刨出来,果然是虫草,她兴奋地把根须部分的土轻轻拍掉,将地上的坑聚拢,将它放进身后的竹篮里,如获至宝。
全然沉浸在劳作的喜悦中,一刻不停地弯腰、刨土、恢复土壤...身上的竹筐渐渐过半,若真去比较,她的收获也许不逊当地同胞。
反复蹲蹲起起的动作消耗体力,心无旁骛的注视透尽耐力,她身体的能量告急,步伐变慢,可依旧垂着头,目光落在地上冒头的虫草上。
采摘虫草是个长久的工程,哪怕是藏民,多会走走歇歇。
贡布将身旁的拐杖放到地上,故意发出声响:“我累了,歇会吧。”他留出身旁干净整洁的一片草地,留给她休息。
林蓁转身,视线落到他身侧:“那你坐一会,我去附近再找找,不会走远。”
村里人都夸赞他能干,贡布却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不会偷懒的人。
呜咽的风吹得她不由得缩缩脖子,她抬手擦去前额的汗。
贡布伸手拍拍身旁的草地,直白道:“陪我坐会。”
他的声音蛊惑她,绿松石的耳坠向她挥手,漆黑的瞳仁似旋涡将她吸引,林蓁脚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侧,放下竹筐,坐到他身旁。
她确实有些累,腰微微酸疼。
可坐下之后,她依旧没闲着,明亮的黑瞳四处搜寻,视线流转,像雷达一样,在四周探寻可疑目标---虫草。
贡布偏头看她,她像草原上的小鹿一般灵,只是眼中没有警惕和胆怯,只有寻找猎物的执着。
林蓁四下望着,眼前突然遮挡视线手,让她不由得后仰,她清晰地看到他掌心脉络清晰的掌纹,转头看向他。
贡布:“让眼睛也休息一会儿,他可一直在陪着你。”
林蓁习惯了快节奏的工作,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她偶尔会慢下来,但一旦切换到拍摄和工作,她又恢复到战斗状态。
常常走得匆忙,来不及欣赏周围的风景。
她闭上眼,仰头向天,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好!那今天让它好好休息一下。”
双手随性地往后一撑,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本以为是块石头,可是指尖滑过,顺着皮肤摸到他凸起的骨节。
她的手僵在他的手上,指尖搭在上面。
贡布没有动,他余光掠过她的手,细嫩白皙,冰冰凉凉,指甲中还沾着土,像一抔要化的雪,而他常年劳作,粗糙宽大的手像随处可见的土壤,对比鲜明。
雪被风吹得舒展,小心地试探着慢慢覆盖在他手背上。
她忙了一下午,手伸在外面,连手心都被冻的冰凉,她手心贴着他的手背,隔绝空气,在紧紧相依中,慢慢升温。
林蓁手下的“土”慢慢开始松动,他反过来覆盖住她的手,宽大厚实的手掌,将她完完全全包裹,驱散她的寒气,掌心的温度渐渐将雪融化。
眼睛难得的放松,手心手背被温暖的熨帖。
高原上的风,在耳畔呼啸,可她身心都是暖的。
直到她起身,贡布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有些耍赖说:“拄着拐杖太累了。”
无论采摘虫草的数量还是她今天的运动量都已然过载。
怕她身子吃不消,他强行做她的累赘,拉低她的进度。
林蓁察觉到他的体贴,挽起他的手,不忘交代:“那你可要帮我一起找。”
与以往不同,他没有借她的力,只是两人并肩而行,他反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又不会一直禁锢着她,只要她有一点不适和退怯,他会及时将手抽离,似乎只是为了帮她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