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市的春天没有那么舒服,直接就是从冬入夏,水宁也没有。
第一天季时沅入住了酒店,收拾了下东西,就打算睡一觉醒来后再去觅食。
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好多,看起来很有新意的美食,想着都去试试。
而且这座城市是一座“花城”,到处都开满了她从前没见过的花。
穿着裙子拍照一定很美,好可惜啊,阿姝没来。
活动时间在第二天的晚上,那里还有一个小型灯会,还有一个舞台,季时沅看了眼旁边的介绍牌,等到时间了会有演绎人员登台演出。
她已经逛了一圈了,这里的道路铺满了青石板,走多了脚踝又开始发疼,季时沅在石倚上坐下,休息了一会越发无聊。
刚好舞台表演时间要到了,她就又等了会,想看看这一场演出,牌子上写的是戏曲演出,不知道有哪些剧种。
小时候回外婆家也就是水宁市过年,外公外婆总会带着她去赶庙会,小孩总是不爱看戏的,就喜欢逛,玩然后吃小吃。
可戏文的声音总能环绕耳边,陪伴每一位来庙会的路人,不知道会不会有小时候听的那种。
她听了很久都没有听懂,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唱腔,季时沅弯着眼浅浅笑着。
她听出来了,是她小时候听到的越剧。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谁都不认识,却突然见到了老朋友,有了种让人放心轻松的感觉。
第三天她去了附近的景点游玩,微风吹拂,吹动她的发丝,她顺着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往上走。
然而惊喜的是,只是看上去很高很远,实际上没走多久就到了。
这里游客很多,但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她买了些小吃,找了圈发现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她看其他游客都坐在了石头上。
季时沅看了下自己手里的几样小吃,也找了块比较平坦的石头坐下。
她吃得很慢,出门前吃了好多,现下并不饿,但她觉得应该吃点什么。
这算闲得慌,还是馋得慌?
吃完后扔了垃圾,她又不知道该干嘛了,她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碑刻,有些出神,上面的字体狂野又气势磅礴,她想起跨年那天引起阮姝注意的那盏孔明灯上的字。
不似眼前的书法这般奔放,却也遒劲有力透着一股潇洒之意。
贺榛离她有些距离,看她在石头上坐了许久,以为她是走路多了,脚踝的伤复发了:“是不是脚疼?我帮你揉揉。”
随后在她脚边蹲下,抬头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他蹲下得很自然像是没想过季时沅会不会拒绝。
她在贺榛关切又滚烫炽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她也没问贺榛为什么在这,她只想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我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语气轻柔,没有不耐烦。
贺榛垂着眼:“拒绝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她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没有明确说过,她底气不足地结巴道:“没,没说就,就是拒绝啊……”
贺榛心中苦涩,喉结滚动下给自己找理由:“是吗?但至少你还愿意见到我,你不讨厌我,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他像是浮萍中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倏地抬起眼睫,眼含期待忐忑问道:“我……还有机会吗?”
他原以为得不到回答,或者会得到一个,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答案,自己这么问最后大概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他不想放弃。
他狂热的心跳也在告诉他,不要放弃。
他根本忘不掉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也没办法做到不去想,从季时沅去机场那天,他回到家,眼前就一直浮现她的模样
笑起来很甜很乖,不笑的时候有些呆呆的,生气时就像没有攻击力的小奶猫,鼓着脸的样子可爱又娇俏,伤心哭泣时可怜又委屈。
让他恨不得把头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哄她,她一离开贺榛的世界就失去了色彩。
两人目光相接,季时沅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贺榛像是虔诚的信徒仰望他世界里的灿烂美好的格桑花。
季时沅轻哼了声,不胜在意地晃着腿,几秒后说了句:“看你表现。”
贺榛怔住,一眼不错地注视她,在季时沅眼中这个样子就像个呆瓜,然后她看到贺榛眼里漾开一层一层笑意,眉梢也染着惊喜。
她能从他笑弯的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唇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偏开了头。
“你笑起来好傻!”她说。
贺榛抓住季时沅乱晃的腿,轻轻揉着脚踝,手心的触感像是抹了药酒般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