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沅站在原地,鼻头发酸,眼眶渐渐泛红,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哽咽着低下头。
阮姝最看不得她哭,连忙慌张安慰:“别哭别哭,那算什垃圾事啊!水军不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儿!看老娘不一炮轰了这群人!
阮姝抱住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季时沅哭了一会后,吸吸鼻子:“谁都不怪,只怪我抗压能力太差。”
在网上混哪有不挨骂的,她也是太一帆风顺了,从没被骂过,现在栽了跟头也只怪自己不够有勇气面对。
阮姝拉着季时沅走到收银台边,又把她摁在椅子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瞟了季时沅一眼。
“这怎么怪你呢!要怪就怪宇宙,别想这些了,你不是说美食治愈人心,我们等会就去大吃一餐!”
边说边将收银台上的手机摁熄了屏。
季时沅看着阮姝的动作,阮姝的手机页面是围脖评论区,她能猜到大概是在帮她回复一些不好的评论。
季时沅吃完饭后,打起精神再一次发了微博澄清网上的不实言论。
【沅沅都已经澄清了你们干嘛还要一直造谣?】
【肯定是否认啊!就算有谁会真的承认啊?】
【视频没发几条却很火,是买的粉买的数据吧!】
【应该是签了营销公司吧】
【可是也没看到营销的视频啊,而且她推荐的几家的确挺好吃的我有去吃过,价格也很实惠】
【楼上是粉丝吧,不是粉丝专门还专门去吃她推荐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某些人粉籍暴露喽】
以此同时,陈池也发了条微博。
【关于安全问题:水宁市是大城市,治安很好,我的店的确是在小巷子里,但没有那么偏僻,不是什么犄角嘎达的地方,附近有装监控,天黑路灯会亮。
关于营业时间问题:之前的营业时间是14:00-17:00,由于近期来打卡的人较多,所以营业时间延迟到了晚上,从今天开始本店将会恢复之前的营业时间。
关于上甜品时间太久的问题:因为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做不了太多蛋糕。
有什么问题可以在此条微博下面评论。】
【故意饥饿营销吧!明明知道客人多为什么不多招几个员工?而且突然缩短了营业时间,那能吃到蛋糕的客人又少了很多,粉丝本来就是冲着蛋糕去的,结果没吃到,那岂不是白去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水宁市本地,而且有钱不赚是傻子,别装得好像不在乎钱一样】
【首先为什么不招员工,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那个味道,只有我能,其次不是缩短营业时间,是恢复之前的营业时间,最后为什么有钱还不赚,不好意思,本人,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一枚,回去继承家产也就分分钟的事,做甜品纯属个人爱好,再者,即使不继承家产我妈每个月固定打钱给我,不好意思别羡慕,如果你努力那么你的后代也能像我一样】
季时沅看到这条评论额角微跳,心想是不是有太点拽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池坐椅子上翘着个腿,一副吊儿郎当又不羁的样子
【位置那么偏还说富二代,那么有钱怎么不在市中心开店】
这条评论貌似戳中陈池,他再也不想装有素质了。
【老子特么这叫节俭!你特么懂不懂创业!那地方租金便宜!老子特么就是要靠自己创业!不要家里一分钱!】
季时沅以为发了声明就能解决,但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和网友跟风的能力,这件事不但发酵了,并且还愈演愈烈,不但上了热搜还引起了路人的疑问和新一波的谣言。
【这谁啊?这也能上热搜?】
【不认识,但是这个长相一看就很会装】
【就是说,绝对白莲花,现在肯定在律师男友怀里哭唧唧】
【楼上你不要命啦?小心律师通知函警告!】
她看着手机上的这些文字,双眼放空,心跳好似停止,从一开始慌张无措地解释,到愤怒网友的胡说八道,再到无力又苍白的一遍遍澄清。
现在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她就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生气,愤怒,委屈,好像都没有,她的心已然空了,周围的一切都静止,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良久,她艰涩地咽了口口水。
季时沅木愣愣地从客厅走到卧室,失去灵魂般地躺在床上,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只有在梦里才能将这一切都忘却,抛掉。
网络上的闲言碎语,那些不友好的评论总能很轻易地让她陷入低情绪,周遭的空气也因她的情绪被低气压裹挟。
她感觉屋里的空气在骤然缩紧,有些让她喘不过气,但还是拉上被子盖过头顶,五官在这方小空间里异常敏感。
她苦于这种心被揪着极为难受的感觉,也厌恶这种扼住喉咙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但这是一个,她认为很好的,能发泄情绪的方式。
她的发泄从来不是突然暴走,不是乱砸东西,也不是大喊一通或大哭一场就能好的。
她只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一点一点修复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