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我睁开了眼睛。
萧绝还在睡,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我的手还握着他的,一整夜都没有松开。军医说他的伤口没有发炎,这是好兆头,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紧急警告:世界稳定性跌破50%,当前值49.3%。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时空裂缝即将全面爆发。请宿主立即做出选择:回归剧情或接受毁灭。】
系统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大脑。
我轻轻松开萧绝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蓝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那些裂痕不再只是银色的纹路,而是变成了黑色的裂缝,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流血”——流出暗红色的光。远处的山峦轮廓开始模糊,仿佛正在融化。
这个世界,真的要崩塌了。
“真真?”
萧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他已经醒了,正撑着床想坐起来。
“别动!”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伤口会裂开的。”
“我没事。”他握住我的手,目光却看向窗外,“外面的情况……”
“很糟。”我实话实说,“系统说世界稳定性跌破50%,时空裂缝要全面爆发了。”
萧绝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那我们今天必须上山。趁现在还能上山。”
“可是你的身体——”
“死不了。”他打断我,眼神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绝,“真真,我们没有时间了。要么今天上山尝试那个阵法,要么就等着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背上的伤口,我怎么能让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去爬山?
“我可以自己去。”我说,“你在村子里等我,我找到了阵法就回来接你。”
“不可能。”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古籍上说需要‘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的血’。你自己去没用。而且——”他握紧我的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们争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我妥协了。因为他说的有道理——那个阵法需要两个人,而且以我的能力,独自上山可能连阵法都找不到。
军医重新为萧绝换药包扎,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感染。萧绝坚持不用担架,只让亲信准备了一根拐杖。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外面披了件斗篷遮住背上的绷带。
“王爷,还是让属下陪您去吧。”亲信队长担忧地说。
萧绝摇头:“你们留在这里,守住村子。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你们就各自散去吧,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这话说得像是遗言,亲信们眼圈都红了。但他们知道萧绝的决定不会改变,只能跪地领命。
我和萧绝在晨光中离开村庄,走向天断山。山路陡峭,萧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我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冷汗。
“休息一下。”走了一个时辰后,我看着他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坚决地说。
我们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我从包袱里取出水囊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几口,手还在抖。
“萧绝,”我看着他,“如果太勉强,我们可以……”
“不勉强。”他打断我,转头看我,眼神温柔但坚定,“真真,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的就是没有意义地活着。按部就班地做王爷,娶妻生子,建功立业,然后死去——那种生活让我窒息。”
他握住我的手:“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地活着。会痛,会怕,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即使现在,即使可能失败,即使可能死去,但我知道,我是在为自己选择的路努力。这就够了。”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这个我创造的男人,这个本该按我设定走的“纸片人”,如今却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勇气和爱。
“我也是。”我哽咽着说,“遇见你,我才重新相信爱情是可以真实的。”
他笑了,那笑容苍白但温暖。他凑过来,轻轻吻去我的眼泪,然后吻上我的唇。这个吻很轻,很短暂,但饱含着所有的爱意和决绝。
我们继续上路。山路越来越陡,萧绝的呼吸越来越重。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摔倒,我都及时扶住他。他的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我能看到血迹从绷带下渗出来。
“萧绝,你的伤口——”
“没事。”他咬牙,“快到了,我感觉得到。”
确实,我们离山顶越来越近了。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树木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岩石表面浮现出类似符文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天空中的裂缝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汇聚。前方即为天断山顶峰,时空裂缝最密集处。请宿主谨慎行事。】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终于,在午时左右,我们登上了山顶。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案——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个阵法。阵法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古老的书籍。而最震撼的是,平台的上空,悬浮着数十道黑色的裂缝,那些裂缝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旋转、扭动,从里面透出诡异的光。
“就是这里。”萧绝喘息着说,拄着拐杖走向阵法中央。
我也跟着走过去。石台上的古书自动翻开,书页泛黄,上面的文字是我从未见过的,但我却能看懂——那是关于这个阵法的使用说明,以及……警告。
“阵法启动需要真心相爱之人的血,滴入阵法中心。”我念着书上的文字,“阵法启动后,会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但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若超时未进入,阵法会反噬,启动者将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又是这个词。
萧绝看向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从怀中取出匕首。他也要取匕首,我拦住他:“用我的吧,你的伤口不能再用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我划破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冒出来。然后我小心地在他的指尖也划了一道小口。
我们的血滴入阵法中心。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阵法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白光,然后越来越亮,直到刺眼。那些悬浮的裂缝开始加速旋转,向阵法中心汇聚。天空中响起隆隆的雷声,大地开始震动。
“成功了!”我激动地说。
但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是感人啊。可惜,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我浑身一僵,慢慢转身。
陈宇站在那里。
不是书中世界的打扮,而是穿着现实世界的衣服——牛仔裤,黑T恤,手上戴着我熟悉的那块手表。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陈宇……”我的声音在颤抖。
“好久不见,真真。”他缓步走来,目光在我和萧绝之间扫过,“没想到吧?我也在这里。而且,我比你先到。”
“你想干什么?”萧绝将我护在身后,尽管他站都站不稳。
“干什么?”陈宇笑了,那笑声让我脊背发凉,“当然是完成我的任务啊。系统选中了我,给了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阻止你们离开,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而且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走近几步,看着天空中正在汇聚的裂缝:“看看这些裂缝,多美啊。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而你们——你们两个爱情傻瓜,居然想用这种方式逃跑?太天真了。”
“系统选中你?”我抓住关键词,“什么任务?”
“很简单。”陈宇摊手,“系统检测到这个世界因为你的‘爱情虚无主义’而崩塌,但它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开始相信爱情时,崩塌速度会减缓。所以它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看着这个世界彻底毁灭,要么……帮你彻底‘相信’。”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而帮助的方式,就是让你经历最极致的失去。只有失去最爱的人,你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情,才会真正‘信仰’它。然后,这个世界就能稳定下来。”
我如坠冰窟:“所以那些刺客……”
“是我派去的。”陈宇坦然承认,“本来想直接杀了靖王,让你体验失去的痛苦。没想到他命大,只受了重伤。不过没关系——”他看向阵法,“现在这样更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消失,看着你所谓的‘爱情’在面前破碎。那时候,你就会真正明白,爱情什么都不是,只是愚蠢的幻想。”
“你疯了。”我喃喃道。
“疯?”陈宇大笑,“不,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爱情是假的,清醒地知道人都是自私的,清醒地知道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真真,你写了那么多爱情故事,自己却不懂这个道理,真是讽刺。”
阵法光芒越来越盛,那些裂缝开始向中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萧绝紧紧握着我的手。
“通道要打开了!”他大声说,“真真,我们走!”
但我们刚向阵法中心迈出一步,陈宇就举起了手。他手中握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按下按钮的瞬间,阵法光芒骤然减弱,那些裂缝也开始不稳定地颤动。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走呢?”陈宇冷笑,“系统给了我控制这个阵法的权限。我可以让它启动,也可以让它……反噬。”
他一步步走近:“真真,选吧。要么看着萧绝死,彻底体验失去的痛苦,然后重建对爱情的‘信仰’;要么,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当然,我会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不会得逞的。”萧绝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那其实是一把隐藏的剑。
“哦?想动手?”陈宇轻蔑地看着他,“一个重伤的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对付我?别忘了,我可是有系统加持的。”
他话音刚落,身形就动了。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萧绝面前,一拳击向他的伤口。
萧绝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我扶住他,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萧绝!”
“我没事。”他咬牙站稳,抽出剑,“真真,你退后。”
“可是——”
“退后!”他第一次对我这么严厉。
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但我也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陈宇的对手。
陈宇又是一拳,萧绝勉强挡住,但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背。他脸色惨白,几乎要倒下。
“萧绝!”我想冲过去,但陈宇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推开。
“别急,真真,好戏才刚开始。”陈宇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萧绝,每次攻击都刻意避开要害,只让他伤上加伤。